第四十章

贺青砚的话音落下, 指挥室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滞,静得有些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在贺青砚那张冷峻又难掩骄傲的脸上, 眼神里写满了惊愕与不可思议。

戍边部队的老首长万国强,嘴巴微张,手里捏着的移动旗都险些掉落,他听到了啥?

好半晌他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小贺啊,你媳妇儿,年纪不大吧?”

能设计出如此武器的人,他以为怎么着也得是所里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吧?

可贺青砚这年纪,他媳妇儿应该很年轻才是吧。

贺青砚:“十九!”

“啊?”

这一次,不是万首长一个人了。

指挥室里所有戍边部队的军官们,从旅长到参谋, 集体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惊叹。

这声惊叹之后,屋里比刚才还要安静。

贺青砚看着大家伙儿这副模样,心里生出几分不解。

他忽然想起自己去接怡怡的时候, 在半道上亲眼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辆嘎斯69给修好了。

当时自己的震惊,似乎也不比眼前这些人好到哪里去。

不过, 他觉得自己可没这么没见识。

毕竟从苏城一路过来,他早就猜测到自家媳妇儿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

修车那件事,不过是让他心里那个猜测, 变得格外肯定而已,当然他愣神的工夫也没大家这么久。

怎么这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首长们,听到这个消息, 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震惊吧?没见过天才?

那确实是没怎么见过的,至少在座的各位至今还没亲眼见过。

过了许久还是万首长最先回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看了贺青砚一眼,最终一锤定音:“既然如此, 那咱们就按小贺同志这个打法来!”

这下再没人有异议了。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开玩笑,谁还敢有意见啊?

人家媳妇儿虽然远在千里之外,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或许不了解,可人家对武器的了解,那是在场没有能人能比的。

人都没来,专门克制敌人的杀手锏就已经送到了他们手上。

这已经不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这简直就是答案都给你写脸上了,要是这还能打输,那他们这群人干脆集体解甲归田算了。

既然战术方针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作战部署。

贺青砚作为这次行动的主力部队指挥官,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布置各个火力点和伏击圈的细节。

等大部队领了任务,陆续离开指挥部之后,刚才一直憋着没吭声的旅长曾勇,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滴个亲娘耶!老万,你刚才听见没?小贺那媳妇儿,才十九,十九岁啊,就那么厉害了?”

他嗓门粗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十九岁的小丫头,真的能捣鼓出那么厉害的玩意儿?那几枚一看就威慑力十足的高精度炮弹,他可是亲眼见过,亲手摸过的。

那玩意儿,是个小姑娘整出来的?

“少见多怪。”万首长瞥了曾勇一眼,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姿态端得稳稳的。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跟翻江倒海似的,但他作为一地首长,军区的老资格,那气度必须得拿捏住,绝对不能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斜睨着曾勇那副活像见了鬼的表情,淡淡地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没听人家小贺刚才提了一嘴?他媳妇儿的父亲,就是原来苏城航发所的总工程师,人家从小耳濡目染,看她父亲的书,接触的也是专家绘制的图纸,有点天赋,十九岁大放异彩,也算是正常的。”

“正常个球啊!”曾勇瞪圆了眼睛,“老万你听听你这话,你自己信吗?要是照这么说,咱们这群人,谁不是十五六岁就摸枪上了战场,这都几十年了,啥武器没见过没摸过,到现在连把手枪都造不出来呢。”

这玩意儿是看过就能造出来的?以前大学教授都不敢这么说吧,人家能弄出来,只能说这姑娘真是个天才啊。

“咳咳!”万首长被他噎得轻咳两声,脸上有点挂不住。

信吗?他当然不信,反正自己整不出来。

“行了行了,你别咋咋呼呼的,一副没见识的样子。”万首长挥挥手,压低了声音,“你看人家西城跟过来的那几个年轻军官,听到这事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显然是早就习惯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别让人家看笑话,以为咱们戍边部队的人都是土包子,啥都没见过。”

曾勇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这个我当然知道,刚才我都憋着呢,一句废话都没敢问,这话说多了,不是暴露自己无知嘛。”本来就比不过天才了,总要显得自己淡定呀。

只是现在人家西城那边吃那么好吗?研究所里这么年轻的专家人家都见怪不怪了?

他说完又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对了老万,我听说他们这次带来的步枪也换了,指不定也是小贺媳妇儿给整出来的。

我昨天借来试了试,乖乖,那手感,那精准度,是真的好用啊,原本我还想跟你说,要不咱们也向上级打报告,申请换装一批。

现在想想,倒不如直接问问小贺,要是他媳妇儿能帮帮忙,给咱们也设计几款适合高原作战的新家伙,那咱们以后还怕个球的骚扰?等那群瘪犊子再敢来,老子端着步枪就能干过去,打得他们四处乱窜,哭爹喊娘。”

说到这个,万首长其实也早就动了心思。

刚才贺青砚为什么那么自信?不就是因为人家手里有实实在在的先进武器,有那个底气嘛。

自信从来都是由强大实力带来的。

他们戍边部队为什么这些年这么憋屈?还不是因为手里的家伙事儿跟不上,跟人家一比,除了拿命去填,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不知道人家小贺同不同意啊?”万国强有些迟疑。

毕竟人家是西城驻地的,媳妇是西城研究所的,人家有新东西肯定先紧着西城驻地来,最后好东西肯定要列装到全国部队。

但是这可有得等了,现在国家啥情况他们也是知道的,根本没那么多资源来分。

“哎呀,你这人怎么磨磨叽叽的!”曾勇急了,“我去问,要是他不同意,咱们就想办法直接去找他媳妇儿!”

“你找人家媳妇儿干什么!!!”万首长吓了一跳,“你别把人给吓到了。”

曾勇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刚才我一直在琢磨苏城航发总工听起来咋这么耳熟,这仔细一想,还真让我想起来了,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总工应该姓姜?”

“怎么了?你的老熟人?”万首长来了兴趣。

曾勇摇了摇头,嘴角往下压了压,声音沉重了几分:“算不上熟人,咱们军垦农场,上一次不是从苏城那边下放来了一批技术员吗?我听其中一个说过,他们研究所的总工程师,原本也要一块儿下放过来的,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转去了西城林场,我估摸着,这不能就是小贺的岳父吧?”

万首长闻言,心中一震,说起来现在武器跟不上,跟下放了好大一批专家教授也有关,本就需要人才的时候,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儿。

曾勇接着说道:“老万,你看这事儿要是真的,咱们就联合边疆那边好几个驻地的老伙计,一块儿向上级反映反映情况,人多力量大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专家教授就这么被耽误了。”

要是其中有小贺媳妇的父母,这不也算帮了人?

有了这层关系,他们也不是说要逼着人家小同志干什么。

但至少开口求助的时候,也能顺畅一点,多几分人情在不是?要是人能同意专为戍边部队这边研制点武器,那也不至于回回被动的很。

万首长没想到曾勇这个莽夫,竟然难得的动了这么多心眼儿。

这个方法,不是不行。

这几年下放的专家教授太多了,本来就是对国家和社会巨大的损失。

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多保住一些人才,说不定战士们将来就能少流很多血,国家也能少受很多鸟气。

“行。”万国强点了点头,“等这场仗胜利结束后,咱们就去找小贺问问清楚,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要是咱们边疆几个军区的人都努力,我就不信,上头会不多听听意见。”

况且,打赢了,他们就有了提要求的底气。

别的不说要是真能因为这件事,保住一批专家教授,让他们继续为国家发光发热,那对整个华国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远在西城的姜舒怡,这会儿还不知道因为自己改造的武器,已经有人为她父母的境遇开始筹谋。

此刻的她正和周秀云张翠花两位嫂子在牧区凑热闹。

牧区的生活条件比驻地这边还要艰苦,牧民们手里没什么余钱置办年货。

所以驻地首长特事特办,政策放宽了一些,允许他们把自己家里分的羊宰杀了,拿出来卖掉换点钱。

这儿的羊肉,价格比供销社稍微贵一点,但最大的好处是不要票。

这情况已经好几年了,周围村镇的人,还有家属院的家属们,年年都习惯了,所以这个时候都会来牧区买肉。

姜舒怡其实不缺票,贺青砚不在家,她一个人也不怎么开火,他在驻地食堂的定量都用不完,所以她没打算买肉。

不过当她看到角落里堆着的一大堆羊骨头时,眼睛却亮了。

这个年代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买肉都挑肥的买,对于骨头内脏这些东西,普遍不怎么感冒。

特别是骨头,死沉死沉的,看着一大堆,其实剔不出几两肉,熬汤也没多少油水。

但这对姜舒怡来说可是宝贝。

她身边的闪电,饭量可不小,而且最爱啃骨头,她完全可以买些骨头回去炖汤,汤她用来煮面煮菜,骨头就给闪电磨牙加餐,两全其美。

“同志,这骨头怎么卖?”

卖骨头的是个憨厚的牧民,见有人问,咧嘴一笑:“这玩意儿不值钱的嘛,三毛钱一斤,你要是多要点,还能再给你便宜点嘛。”

“行,那这些我都要了。”姜舒怡指了指地上那一小堆,估摸着有十几斤。

牧民一听,乐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帮她装了起来。

大家都围着肉挑,只有姜舒怡这边,轻轻松松地买了一大网兜的骨头。

家属院里认识她的人,知道她养了闪电,倒也不觉得奇怪。

可外头来的不认识的,看着这漂亮姑娘花钱买一堆骨头,可就好奇惨了。

“哎,你们看,那姑娘是不是被骗了啊?花钱买那么多骨头干啥?这东西还不如换两斤肉呢。”一个从附近村子来的大娘,忍不住跟身边的人小声嘀咕。

“就是啊,看着白白净净的,咋脑子不好使呢?这钱买点精面粉都比这强啊。”

旁边一个家属院的嫂子听见了,忍不住笑着替姜舒怡解释:“大娘,你可别乱说,人家买骨头自然是有大用处,你没看见她身边牵着的那条大狗啊?人家那是专门给狗买的。”

“给狗买的?”那大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威风凛凛的闪电,“天老爷啊!这是啥狗啊,这么金贵?还专门买骨头给它吃?”

她一边说,一边“啧啧”地摇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大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另一个家属院的军嫂也凑了过来,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说道,“人家这狗可不一样,这狗是有任务的,有单位专门给它供饭的,算是吃公家饭的。”

听说人家姜同志把闪电领到研究所,闪电自己开始在研究所附近巡逻,研究所那边觉得他管事,就给管饭了。

这事儿听着稀奇,但想想也合理。

再说了部队里的军犬,伙食本来就不差。

闪电虽然野了点,但人家会找主人。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闪电也是聪明的很,整个驻地那么多人家,养狗了的也有好几家,它偏偏就找了条件最好的贺团长家当主人,这下可不是享福了嘛。

而此刻的闪电,对主人花了多少钱可不感兴趣。

它正昂着头,威风凛凛地站在姜舒怡身边,忽然它的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乌黑的眼珠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

雪地里一只灰色的野兔正探头探脑。

几乎是瞬间,闪电绷紧着肌肉四腿发力,如同离弦的箭一下弹射了出去,朝着那只野兔猛扑过去。

“闪电!”姜舒怡喊了两声,可闪电已经追远了,眼里只有那个跳跃的猎物。

闪电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锁定了猎物,不抓到手誓不罢休。

那野兔也是被追得慌了神,在牧区的草场上惊慌失措地乱跑。

姜舒怡看闪电的架势,明显带着几分玩耍的兴致,便也不再管它,提着骨头站在原地等着。

自从她开始忙研究所的项目,确实很少有时间带闪电出来这样尽情地撒欢了。

在研究所那边,它都是自己巡逻一圈,然后就乖乖地趴在门岗等她下班。

难得今天有空,就让它好好玩玩吧。

周秀云和张翠花买好了东西,还急着回去做事,便跟姜舒怡打了声招呼。

“舒怡妹子,我们先回去了,你买的骨头和羊皮,咱们先帮你拿回去吧?”周秀云热心地说。

“那就麻烦两位嫂子了。”姜舒怡笑着说,“你们帮我放在家门口就行了。”她担心等会儿闪电跑远了,自己得去追,手里提着这么多东西确实不方便。

“成,骨头我给你放在门口那个架子上。”张翠花接过羊皮,“这羊皮我就先带回家去了,到时候一块儿给你做成衣服。”

“谢谢嫂子。”

张翠花笑着摆摆手,和周秀云一人帮忙提溜着一点东西,就先往家属院的方向走了。

等她们走远,这边的追逐战也接近了尾声。

闪电玩够了,一个漂亮的虎扑,前爪精准地按住了野兔,然后小心地叼了起来,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朝姜舒怡走过来。

来到姜舒怡身边,闪电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昂着头那骄傲的小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快夸我。

姜舒怡被它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吝夸奖:“闪电真棒!”

她从闪电嘴边拎起野兔的耳朵,发现兔子还在蹬腿,居然还活着。

她心里暗暗称奇,闪电可以啊,捕猎技巧这么高超,居然没把兔子咬死,既然这样,要不把兔子带回去养起来?

闪电对此自己毫无意见,它只负责抓,至于主人是决定吃还是养,它都无所谓的。

姜舒怡一手提着兔子耳朵,正打算给闪电套上绳回家,不料闪电却忽然凑上前,对着野兔的身体使劲儿地嗅了起来。

那野兔被吓得魂飞魄散,四条腿不停地乱蹬,挣扎得格外剧烈。

野兔的劲儿不小,姜舒怡虽然力气也不小,但真怕它蹬腿的时候,爪子抓伤自己。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能不受伤还是尽量别受伤了。

“闪电!”姜舒怡察觉到它的异常,大声呵斥了一句。

闪电被主人的严厉语气呵斥得不敢再靠近野兔。

但它却不肯走,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身体焦躁地转向后山的方向,一副急着想往那边跑的样子。

还好这时候负责训练军犬的王排长正好路过这边,看到这情况,赶紧上前询问。

“嫂子,这是怎么了?闪电怎么了?”

姜舒怡把闪电刚才反常的情况跟王排长说了一遍:“王排长,你是专家,你看闪电这是什么意思?它嗅了嗅这只野兔,就一个劲儿地想往后山跑。”

王排长是训犬专家,经验丰富。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闪电,只见闪电身体前倾,肌肉紧绷,眼神执着地望着后山,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但又因为没有接到主人指令而万分焦急的样子。

他心里立刻有了一个猜测,闪电可能闻到了某种它曾经接受过搜寻指令的重要气味。

王排长神情一肃,立刻招来身边巡逻的两个战士,对姜舒怡郑重地说道:“嫂子,能不能让闪电带我们上后山去看看?我怀疑它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您放心,我保证,一定把闪电安全地给您带回来。”

姜舒怡见他如此严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闪电下令:“闪电,跟着王排长去。”

闪电一接到命令,仿佛得到了特赦令,再无半点犹豫,撒开四条腿,直奔后山而去。

王排长立刻对身边战士喊了声“跟上!”三人迅速追了上去。

姜舒怡提着还在挣扎的兔子,决定先回家。

闪电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可别让它给跑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想,闪电一个劲儿地想往后山跑,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知道了这只野兔的老巢,打算把人家一窝端了?

嗯,抓回来也好。

这要是能整回来一窝,正好全养起来,以后下了崽,养大了还能吃兔肉。

另一边闪电带着王排长几人一路狂奔,很快就跑出了驻地日常的巡逻范围。

后山林深雪厚,要不是战士都拿着真枪实弹,还真没人敢这么不管不顾地往深处跑。

就在王排长都开始怀疑闪电是不是就是瞎跑的时候,闪电突然在一棵巨大的老松树旁停了下来。

它绕着树干跑了一圈,然后伸出两只前爪,开始奋力地刨着树下的积雪和泥土。

王排长见状,精神一振,立刻喊道:“快,帮忙!”

几人来得匆忙,手里没带工具,只能从旁边折了些粗壮的树枝,跟着闪电一起往下挖。

好在这里的泥土还算湿润,而且明显比周围的土质要松散许多,像是被人新翻动过不久。

三人一狗干劲十足,没挖多深,就感到了阻力,树枝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王排长心头一跳,赶紧伸手把那个东西从土里扒拉出来,是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一提起来,王排长立刻想到了上一次抓捕敌特行动中,一直没能找到的那一箱关系到不少重要研究员的机密资料。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箱子,对身边的战士道:“下山,回驻地!”

一行人连箱子带狗,火急火燎地回了驻地,直奔首长萧政业的办公室。

回到驻地经过核实里面装着的,果真就是当初一直找不到的研究员身份信息的资料。

原来当时贺青砚为了让闪电能够更好地保护姜舒怡,拿抓捕的那个敌特的随身物品给闪电闻过,是为了让它记住这种气味,一旦嗅到就要立刻进入最高警备状态,坚决保护姜舒怡。

谁也没想到,今天那只倒霉的野兔,老巢恰好就在这个埋着箱子的松树底下。

兔子身上沾染了箱子泄露出的微弱气味,这才被闪电捕捉到,从而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姜舒怡被通知去首长办公室领闪电回家的时候,才知道自家闪电竟然立下了这么大一件功劳。

她才刚走进萧政业的办公室,原本还趴在首长脚边装乖的闪电,一看见她立刻摇头晃脑地跑了过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又是那一副求表扬的得意模样。

“小姜同志啊,你家闪电,这一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劳啊。”萧政业看着姜舒怡,就忍不住夸起了闪电。

这个箱子一天找不到,他心头那块大石头就一天落不了地。

这一箱子资料要是真落入敌特手中,上面名单里的那些专家教授,很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

不敢想象,一旦失去这些人才,对国家将是多么巨大的损失。

现在好了资料找到了,心头的一件大事,总算是了结了。

姜舒怡也没想到闪电这么厉害,她蹲下身揉着闪电的脑袋,夸赞道:“闪电,真棒,回家就给你炖大骨头吃!”

闪电一听,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音,它最喜欢啃骨头了。

萧政业心头大事一落,心情大好。

他想起之前王排长跟他抱怨过,说闪电在训犬部的时候,吃得实在太多,一条犬能吃掉三条成年军犬的口粮,还不服管教,不接受训练。

这不贺青砚说想要,他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

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闪电立下了奇功。

此刻听到姜舒怡的话,萧政业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既然闪电立了大功,咱们也不能没有奖励,这样,从这个月开始,部队每个月给闪电批十块钱的骨头津贴,到时候就一并划到贺青砚的津贴里去!”

姜舒怡闻言,不禁好笑,没想到自家的闪电,从今天起,也是一条有工资的狗了。

闪电立功并且领上工资这件事,没过两天,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虽然大家伙儿并不知道它具体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立功和领工资这两条,就足够让所有人羡慕坏了。

“哎哟,你们听说了吗?贺团长家那条狼狗,立功了,现在每个月有十块钱工资呢。”

“我的天,狗还能有工资啊?”

“要不怎么说人家贺团长和小姜同志都是有福气的人呢,你们看看,连养条狗,都能混上工资,给家里挣钱了!”原本就把自己的饭给混上了,现在还能给家里挣钱了。

“可不是嘛!早知道啊,当初驻地训犬部不想收编闪电的时候,我就该叫我家老林去把它给领回来,一个月十块钱呢,闪电再能吃,能吃掉十块钱?”

这事儿之后,家属院可有不少人开始往训犬部打听,还有没有像闪电这种不听话吃得多的刺头犬,说不定领养一只回来,养着养着,哪天也立个功,也能领上工资了。

只可惜,这种好事儿,可遇不可求了。

王排长听到好多家属来打听能不能领养不要的军犬,他都忍不住笑了,自己还想要呢!

但人家贺团长领回去给自己媳妇儿当保镖的,部队也不能抢了啊,立功了也只能眼馋着,不得不说这贺团长真是有眼光,原本还有好几条即将退役的军犬,人家就挑中了这个不听话的刺儿头,到头来这刺儿头犬还挺有本事。

藏城边境。

贺青砚自然不知道,他当初领回家的大胃王闪电,竟然在后方立下了大功,此刻边境的局势已经一触即发。

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的计划,就是在年前,把边境问题彻底解决掉。

这样戍边的部队和边境线上的同胞们,也能过上一个安生年。

按照计划,在对方还没有大规模动作的时候,贺青砚率先采取了诱敌深入的计划。

阿三方面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好,他们知道,新年对华国人来说意义非凡,打算就等到华国人过年阖家团圆的时候,再来故意捣乱,给华国添堵。

结果没想到,一向隐忍毫无还手之力的华国边防部队,竟然一反常态,开始主动对他们的前沿驻扎营地,进行起了偷袭。

一开始他们也担心这是计谋。

毕竟虽然他们次次挑衅,但真刀真枪打起来,也没讨到过多少好处。

华国人那脑子可聪明了,他们也就仗着武器装备比华国好,不然他们可没这个胆子三番五次地挑衅。

可一连两天他们发现,华国这边的偷袭,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短暂地骚扰一下就撤,甚至用的都只是轻型武器,不痛不痒。

这一下阿三国的指挥部立刻就蠢蠢欲动起来,华国果然没武器了,现在西方国家都说好了不卖高端武器给华国呢。

他们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新式武器呢,而且有战机掩护,他们可不害怕的。

华国这点骚扰,无关痛痒。

但他们的回击,可就不一样了,每一次看着华国军民紧急疏散,看着戍边战士严阵以待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们就觉得无比可笑和满足。

既然这一次华国主动送上门来,那他们就好好地玩一玩。

反正到时候死伤了人,他们可不负责任。

他们只是开着战机过去看看风景,至于会不会误伤,谁知道呢?

阿三国指挥部里,响起了一片怪笑,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华国戍边军人再一次被戏耍得团团转的狼狈场面。

经过两天的佯攻骚扰,贺青砚率领的突击小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阿三国临时机场不远处的一座雪山山顶。

半人高的积雪,成了他们最好的掩体。

每个战士身上都披着白色的伪装披风,静静地趴在雪地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片雪地里埋伏着人。

秦洲紧握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山下的机场,当他看到几架战机开始被拖出机库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贺,那边动了。”

贺青砚的眼神冷冰冰的:“记录他们进出的时间,今天他们还不会轻举妄动。”

但根据今天的数据,基本就可以推算出明天他们可能的行动时间和航线。

怡怡说过他们这款飞机,在高原这种严苛环境下,对起飞的气象条件要求很高,不是想飞就能飞的。

“收到!”秦洲比了一个手势。

接下来贺青砚又去曾勇旅长埋伏的那边做最后的确认。

他这一次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曾旅长,生擒那些跳伞的阿三飞行员,他必须去确认,曾旅长那边也要万无一失。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放心!”秦洲压低了声音,在关键时刻,他绝对不会掉链子。

曾勇这边,一听到贺青砚带来的消息,说阿三国明天就可能要开始大规模回应骚扰了,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开始两眼放光。

他狠狠地搓着手,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欺负了咱们这么久,也该连本带利地找补点回来了,这一次老子就让这群狗东西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小贺,你放心,只要他敢跳伞,就算是在半空中,老子就是跳上去,也得把他给活捉了!”

第二天才刚到午饭时间。

阿三国的临时机场上,五架苏制战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接二连三地呼啸而起,直冲华国这边的一个前沿驻扎营地而来。

地面的战士们并没有采取激烈的反抗,只是象征性地开了几枪,便立刻假装慌乱,实则井然有序地向后方撤退。

这副“落荒而逃”的景象,可把阿三国的飞行员们高兴坏了,他们在空中用无线电对话机,叽里呱啦地向指挥部汇报着华国人吓跑了的捷报。

指挥部的军官们也兴奋异常,虽然机场只剩下了一架备用战机,但他们的地面部队,已经带着刚从Y国采购来的新式火炮武器,跟在战机编队后面,耀武扬威地朝着华国边境压了过来。

雪山上秦洲冷静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距离敌机起飞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再晚一点,那几架短腿的战机就该返航了。

而阿三国的地面部队,也带着他们那些宝贝新家伙,跑得足够近了,正好进入了预设的伏击圈。

秦洲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炮兵猛地挥下了手臂,“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数十枚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齐刷刷的砸向了阿三国的临时机场。

“轰……”

望远镜传回的画面里,一片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不偏不倚,所有的炮弹,全部都精准地命中了机场唯一的飞机跑道上。

跑道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而停在跑道尽头的那架备用战机,因为爆炸点就在正前方,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它震得挪了位置,机身偏移了半米多,机翼也因为冲击力断裂了一半。

就算跑道没毁估计也飞不起来了。

这一刻阿三国的指挥部和正在空中耀武扬威的飞行员们,瞬间懵逼了。

怎么回事?

他们的机场被偷袭了?

空中的飞行员们,更是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慌乱,无线电里传来指挥部惊慌失措的叫喊,他们这才意识到回不去了。

谁能想到出来时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而他们的地面部队,因为信息接收的延迟,等反应过来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华国军队团团包围。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和扎眼的炮弹筒,他们手里的新武器甚至连个响都没听见,就一个个识趣地抱头蹲下选择了投降。

机场指挥部里,一群阿三国军官躲在指挥台后面,等爆炸声彻底消失,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当侦察兵把前方的战况报告回来时,他们才知道华国的精准炮弹彻底的摧毁了他们的战机跑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阿三国的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信,“华国根本就没有这样先进的武器,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