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没来得及反应,耳畔传来身后男人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身后那道陌生的气息消失不见,重物落地的声音隐没在热烈欢快的音乐里。
苏缇怔愣中,已经被面前男人携着手臂带进更为狭窄的空间。
苏缇柔嫩的唇肉先是被轻轻碰了下,辗转碾磨间被温和地挑开唇缝。
男人炽热的掌心握着苏缇纤韧的侧身,另一只手扶在苏缇柔腻细软的后颈,完全而绝对地掌控苏缇的身体。
苏缇偏了偏头,男人几乎没有停顿地追逐上去,舔舐苏缇紧闭的雪白牙尖。
苏缇藏在眼罩下清凌密长的睫毛颤动,雪白的软颊被男人潮热的呼吸覆盖,洇出桃粉的色泽。
口腔中甜腻的奶油被男人一次次吸吮裹缠中消失殆尽。
苏缇骨肉匀停的手指搭在男人肩膀,用力往外推拒,指尖被逼出醴艳的脂红。
男人不慌不忙,捏住苏缇软糯的指尖轻轻揉了揉。
苏缇泛凉的手指攀升起一丝热度,被男人圈着手腕拉到后颈。
下一秒,男人贴近苏缇,将苏缇困囿在怀中,方便他更好地低头索吻。
旖旎的粉霞在苏缇透白的脖颈蔓延。
苏缇被迫搂住男人脖颈,指尖试探性地摸索男人的皮肤,缓慢地游弋到男人耳边。
热的、软的,空荡荡的。
苏缇失神片刻。
男人硬实的手指探入苏缇柔软顺滑的衬衫衣摆,粗糙的指腹蓦地陷入苏缇细嫩的皮肉,情不自禁摩挲起苏缇后腰处圆润小巧的腰窝。
苏缇不让旁人近身的,这个秘密第一个知道的人应该是他。
这个认知让男人动作凝滞了瞬,又野火燎原般加重力道。
苏缇舌尖被男人含在口中,不烦腻地舔舐它分泌的津液,以及用尽手段挑逗它。
苏缇被男人亲得呜咽,细细呛咳起来。
男人微微离开苏缇红肿的唇瓣,慢慢抚着苏缇单薄的肩背给他顺气,放松力道,密密亲吻苏缇的唇角和脸颊,怜爱非常。
苏缇眸心巍巍颤动,清软的嗓子含着水声响起,消弭在杂乱的背景音乐中。
李谛细吻苏缇的动作没有停下。
苏缇这才迟钝想起,这个人要不是李谛,他自然不会对自己的话有所反应,然而即便是李谛,他没戴助听器是听不到自己说话的。
奇异的,苏缇眉心被轻柔地吻了吻,流连在他脸颊的密吻也随之停下。
苏缇腿软,不自觉往后退,恰恰好好靠在宴会厅装饰的镂空木头上。
苏缇扶着它勉强站稳。
话筒摔砸在地上刺耳声冲破鼓点,让众人的耳膜嗡鸣,空白两秒才恢复听力。
会场的白炽灯纷纷亮起,宾客在蓦地停滞的音乐中摘下了眼罩。
苏缇微微发麻的指尖抬手摸到眼罩边缘往下拉了拉,透粉的手指下意识攥紧,面前地带仿佛被真空隔离,每个人离他都很远。
这真的是个很偏僻的角落。
就连灯光亮起后,苏森麟都找了苏缇一会儿。
“二哥,别看。”苏森麟往苏缇身前挡了下,不让中央幕布播放的残忍画面吓到苏缇。
刚刚不久前被展示着爱心、善良与温情图片的大屏幕,现在被一段惨无人道的暴力、血腥的视频取代。
镜头摇晃着,似乎是镜头主人太过得意与兴奋维持不住手抖。
“柳隅,你这个样子好像一条落水狗,”镜头对准趴在厕所地板上水淋淋的男孩,十几岁少年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穿透镜头,尖锐得引人不适,“李少爷,你说呢?”
“我看也是,”镜头晃动中又多了一个人,比起趴在地上狼狈异常的男孩,这时出现在镜头中的少年就干净整洁得多,背影都透着金贵精致。
慈善晚会被忽然霸凌视频打乱,议论声四起。
“这是什么东西?”李父叫来李谛质问,“快点让人把它关了,成什么样子!”
李家为了照顾李阕的心情,取消了特地为李谛日后进入公司造势的慈善晚会。
没想到李谛竟然自己拿钱举办了这场慈善晚会,李父头一次对这个养不熟的儿子感觉到失去控制。
不过现在,李父冷眼扫过这场闹剧,果然没了他们的培养,李谛再如何都立不起来。
“对,关了关了。”李阕失态地喊叫起来,又察觉到众人不约而同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霎时闭上了嘴。
李阕勉强稳住神色,鞠躬道歉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哥哥的失职,他从小被外婆接到偏僻的山村抚养,没有举办过这样的宴会,出了这样的纰漏打扰到大家了,真的对不起。”
李母拍了拍李阕的手背,有些埋怨地看向李谛,“你要是当初听我们的话,不举办这个宴会,就不会出现这个乱子了。”
李母看了眼不停跟众人道歉的李阕,欲言又止。
他们不想刺激李阕的神经,毕竟萧老夫人寿宴上,李阕确实出了丑,尽管他们把那个男人送进牢狱,也无法弥补李阕受到的伤害。
大儿子终究跟他们不是一条心。
李谛不顾及小儿子的心理创伤,非要举办这个宴会,现在出了岔子,还是小儿子出头替他维护。
她不禁后悔让母亲带走李谛,李谛的性子被她自私凉薄的母亲带偏了。
李谛抬手调整了下耳边的助听器,淡淡道:“你不如看看,到底是谁惹下的这个乱子。”
视频中残忍的暴力还在进行,被殴打的男孩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似乎隔着屏幕都嗅闻到他身上混合着厕所臭味的血腥气。
不过晃动的镜头还没有拍到实施暴力的几个人的真面目。
李阕眼底染上急切,“你快让工作人员把它关了,这是慈善晚会,播放校园霸凌视频算怎么回事?”
李谛无波无澜。
李阕咬了咬牙,“哥,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丢人就等于整个李家丢人,你非要明天头条出现李家慈善晚会惊爆丑闻,你才甘心?”
李父闻言脸色变了变,这时也不管李谛是不是宴会主人,直接喊道:“来人,把这个视频给我切断!”
宴会上的侍应生面面相觑,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等等,”萧赫从暗影里走出来,侧了侧头,目光透凉,“这么心虚做什么?难不成视频中的人,你认识?”
李阕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反驳,“怎么可能?我不认识!”
李阕现在也不确定几年前他的脸有没有被录下来,甚至这个视频什么时候拍的,他都没有印象。
“不认识,掐断做什么?”关榆施施然走出来,抬了抬下巴,“就让大家看看里面这几个作恶多端的少爷们是哪家的好了。”
李阕看见关榆,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骂道:“你个贱人,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关榆不屑地给了李阕一个眼神。
李谛是渣,但是李阕这个弟弟是又蠢又坏,这种人还是早死早超生得好。
关榆无意掠过旁边高大俊美的萧赫,心里有了猜测。
他一眼就看出视频中霸凌柳隅的人是李阕,因为李阕也曾经霸凌过原主。
这个视频显然不是意外,更像是有人故意算计。
至于算计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萧赫想把李谛举办的慈善晚会搞砸。
思及此,关榆清了两下嗓音,扬声道:“因为我初中也遭受过校园霸凌,对此行为深恶痛绝,大家不妨先把这段视频看完。”
关榆的话语很有煽动性,“毕竟这只是我们短短十几分钟,对于他而言,却是他人生挥之不去的漫长潮湿。”
在场宾客渐渐安静下来,仿佛默认关榆的话。
关榆自信一笑,多少人等着看李家笑话,他不信他们能错过这么大的乐子。
而且魅蛊就在自己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是众人的焦点。
关榆察觉到萧赫的目光也在自己脸上流连,神情越发矜然。
关榆不远处镜子中看到自己傲气出众的脸,嘴边笑容扩大,也只有他能够好好利用这样脸,以前原主畏畏怯怯的气质硬是把这张脸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现在,他要替原主拿回一切。
“关榆同学说得对,”萧赫停留在关榆脸上的视线收回,“左不过一段录像,看看也没有什么。”
关榆眼神控制不住朝萧赫瞥去,心底升起一层蜜意。
萧赫果然是为了他吧,一段录像不但为自己出了被霸凌的气,还算计了李谛,无形中攻讦情敌。
关榆耳根微微发红。
男二对原主忠贞不渝,哪怕为原主死都是愿意的。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付出。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金贵的富家少爷似乎从自己衣襟上取下什么东西,蹲身对准柳隅的眼睛,声音如毒汁般,“柳隅,你不是学习好爱显摆吗?我把你的眼睛捅瞎了,你还能是好学生吗?”
“你不能…不能,”柳隅瑟缩地把头埋到地面,止不住的颤抖。
“哈哈哈哈,”镜头又晃动起来,“柳隅,你知不知道我们李少爷是谁,他不能?李家可是给残疾人基金会捐赠了很多钱,你瞎了就去领救济金好了,还能帮你免费治疗呢。”
少年话音刚落,会场又杂乱起来。
李家?今晚这场慈善会不就是李家人举办的吗?
把人弄残疾,再让人去领他们家的慈善基金,真是恶毒。
“哥,你怎么能这么做!”李阕喉咙尖锐得如同破音,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李谛偏头,阴谲的眸子落在李阕煞白的脸上,“你说什么?”
李阕面色更白,竭力稳住发抖的声线,“我说什么?你就算没有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你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
李谛眸色淡淡。
偏生李阕在李谛视线中几欲无所遁形,仓惶地揽住李母的胳膊,梗着脖子道:“我说得不对吗?”
会场内众人看李谛的目光纷纷变了。
“山村里长大的,真是心思狭隘。”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她外婆跟虫子混在一块,小孩子有样学样,也没人性了。”
“都是兄弟俩,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
议论声窸窸窣窣传入李家人耳朵里。
李谛神色不变,掠过李父李母,“你们觉得他说得对吗?”
“妈,”李阕不禁攥紧李母手臂,低切地呼唤着。
李母望着李谛稠黑冰冷的眸子,莫名心口被刺痛了下,皱起眉。
“是我和你妈没有教育好你,”李父接过话去,叹息道:“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你妈的话,为了治疗你的耳朵把你送到你外婆家,把你养成这副性子。”
李阕闻言松了口气,李父暗地瞪了李阕一眼。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可这场丑闻非要保全一个人,他只能有所取舍。
“你自己都是残疾人,你怎么能干这么恶毒的事?你不丧良心么?”人群中有人对李谛义愤填膺道。
“二哥不许去,”苏森麟拦住苏缇,下垂的金色发丝停留在他不赞同的眼睛上,“这是他们的家事。”
苏森麟不想让苏缇掺和,没必要还容易让人记恨。
何况李谛连这点事,自己都没办法处理,他又凭什么配得上他二哥。
苏缇抿着醴软的唇肉,清润的眸光巍巍落在视频上,慢慢移开看向苏森麟,一字一句道:“这不是家事。”
苏缇轻轻推开苏森麟的手臂,朝着会场中心的李谛走过去。
苏森麟切齿跟了上去。
苏缇走到李谛身边,踮起脚尖摘下李谛耳边的助听器。
李谛眸色微闪,下意识握住苏缇指尖,对他摇了摇头。
他不脆弱,也不需要苏缇保护。
苏缇确认李谛神色放下手,没再看李谛,转脸冲着大厅道:“画面里的人不是李谛,李谛是升高二那年转学过来的。”
苏缇指了指身后定格的大屏,“这是附中的初中校区,左上角墙面贴着的公示时间,比李谛转学早两年。”
苏缇条理清楚,字字清晰。
在场的人瞬间明白过来是怎样一回事。
霸凌的人不是被父母和弟弟推诿的李谛,而是佛口蛇心的李阕。
这样一想,刚才惺惺作态替李谛道歉的样子,可真是恶心。
有些被李阕做戏蒙骗的人当即有种呕吐的冲动。
李阕血色尽失,不可置信地看着维持李谛的苏缇,喃喃低语,“苏缇哥哥…”
他不是高高在上吗?他不是不下神坛吗?
漂亮、矜贵,也冷心冷情,许许多多的人喜欢他,他都不在意。
凭什么现在为了李谛出头?
“呵,”萧赫在苏缇刚出现时神情微变,很快调整过来,今天不能一网打尽,搞死李家也不差什么,萧赫发出一声讽笑,“别急,还有下半段呢。”
萧赫抬了抬手。
视频后半段继续,定格在少年背影的画面忽然动起来。
镜头中,少年慢慢转过身。
面容赫然是更为稚气的李阕,然而他眼底淬的恶毒却不容忽视。
“什么东西,敢跟我争第一?”李阕脸上俱是轻蔑。
镜头晃动,外面传出附和的声音。
“是啊,怎么敢跟李少爷争的?对了李少,你那个残疾哥哥是不是快要被你爸妈接回家了?”
李阕升起嫌恶,“他也配回到李家,骨子里的贱民。我先装病就说那个小杂种克我,拖上两年,爸妈那么疼我会同意的。”
“萧赫!你干的!”李阕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指着萧赫鼻子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啪——”
李母将李阕的脸抽偏过去,手指发抖,“李谛可是你的哥哥。”
李阕瞬间慌了神握住李母的手,涕泗横流,“妈妈,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哥哥抢走属于我的宠爱,我那个年纪太小了不懂事。”
李母泪光闪烁,心痛又无力。
李父吐了几口气,无视李阕投递过来的祈求眼神,对萧赫道:“萧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知道苏、萧两家联姻。”
李父掠过苏缇,意味不明开口,“这是苏二少爷和萧少爷联手让我们李家难看吗?”
李父浸淫商场几十年,短短一句话就让形势逆转。
萧赫到底是年轻,被李父打得措手不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李谛扫过被李父李母护下的李阕,没有什么意外。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是一家人。
李谛似有所感侧头,对上苏缇清凌凌的眸光,“我五岁的时候就经历过了。”
李父李母是自由恋爱的恩爱夫妻,因此李母在李谛口中得知李父带着一个女人回家时,才会无比崩溃。
李母冲回家,暴虐地撕打着李父以及他出轨后被堂而皇之带回来的女人。
李父动了怒,那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李谛站出来护住李母,意外被李父推下阳台,大片鲜血从他头上蔓延,晕厥过去。
李谛没死,或许是奇迹,从三楼坠落的李谛头磕在石头上还是被医生救了下来。
李谛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被安然无恙地接回家。
李父李母宛若没有他坠楼前歇斯底里的争执与疯狂的恨意,似乎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恩爱和睦。
不,也是有不同的。
李母偶尔会责怪他污蔑自己的父亲,埋怨他把好好的家搅得不得安宁,李父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疏离,时不时评价他心思太多。
李谛并不理解父母态度的转变,仿佛说实话的自己成了一切罪恶源头。
李谛这次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把自己烧成了聋子。
“苏缇,”李谛握着苏缇细软的指尖碰了碰自己残疾的耳朵,漆眸幽深,“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听不见是因为上天不想让我听到不好听的话的。”
所以他不喜欢戴助听器。
那些声音,他都不喜欢。
就像刚刚舞会上,苏缇同他道歉,说自己骗了他,其实他们不是男朋友关系。
这句话他就不喜欢。
他不戴助听器,不喜欢的话他听不到的。
苏缇柔嫩的指尖,被李谛热热的耳朵烫得蜷了蜷,转向李父,“我没有和萧赫联姻,我的男朋友是李谛。”
所以不是苏、萧两家算计李家出丑。
同样,苏缇简单的一句话,就破了李父的故意引导。
李谛反手扣住苏缇的手指,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耳边的助听器,目光沉沉地落在苏缇雪软的脸颊上,“这句话,我很喜欢。”
李父惊疑不定起来。
李阕目光空洞地看着这场毁了他的宴会。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关榆痛快地挑挑眉,嘲讽地感慨出声。
李阕的头如同木偶般转向关榆,眼睛再无一丝光亮。
贱人!
李阕失控般冲上去掐住关榆脖颈,他也应该死的,他怎么不跟柳隅一起死。
他想起来了。
霸凌只是他丰富多彩的人生旅程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段记忆,所以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然而现在他想起来了,被无数人用恶心、嘲弄目光审视中,他全都想起来了。
当初他霸凌的人中,也有关榆。
可他有什么错?是爸爸妈妈非要把那个杂种从苗寨接回来,他要是不考第一,爸爸妈妈肯定会宠那个贱胚子去了,哪里还会管他。
只要他们把第一让给他就好了,就没有事了。
关榆猝不及防被失控的李阕掐住脖颈,肾上素激增的李阕把关榆掐得双眼翻白,哪怕将李阕手背抓得鲜血淋漓都没得到任何喘息空间。
死亡的恐惧从关榆心底攀升。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重新得到生命,身体里有受众人喜爱的魅蛊。
关榆费力地看向萧赫,还有他的男二…
“嘭——”
李阕被萧赫踹飞出去,关榆骤然呼吸到空气,疼痛地呛咳起来。
关榆跪在地上,一边劫后余生摸着自己的几乎被掐断的脖颈,一边抬头希冀地望着萧赫。
果然整本书,只有男二才最值得托付。
他的眼光没有错。
至于李谛,他竟然跟原主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关榆胸廓起伏着,他可记得原主让苏缇帮他给李谛送过情书。
先来后到,苏缇也太不讲究了。
明知道原主喜欢李谛。
罢了,本来就是书中世界,不应该太依赖剧情。
苏缇设定是原主最好的朋友,但是书里描写完美爱情的李谛和关榆,不也是渣攻贱受?
苏缇也没那么可信。
这个朋友,他替原主断交了,他愿意和李谛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他以后跟男二和和美美就好。
“萧…赫,”关榆的声音跟破锣嗓子似的,朝萧赫伸出手,“拉我…一把。”
关榆嗓子疼得厉害,还是尽量柔弱可怜向萧赫求助。
萧赫未曾掠过关榆,径直朝苏缇走去。
关榆脸陡然僵住。
“小缇,”萧赫低下头望着苏缇姣美的脸蛋,神情藏不住的担忧,“今天的视频确实是我放的,我是不想让李阕那种人逍遥法外。”
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肉,清眸认真,“你没做错什么,也谢谢你为李谛澄清。”
萧赫眸子软了又软,有些贪恋地描摹苏缇醴秾的线条,不禁握住苏缇纤纤手臂,“小缇今天好厉害,又聪明又勇敢。”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都以为小缇是孤傲的小仙子,实际上小缇乖乖的笨笨的,有很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去做,还要每天兢兢业业板着小脸儿去糊弄别人。
萧赫只要一想,就恨不得把这么可爱的小缇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为此,他付出了很多很多。
“小缇,”萧赫故作为难道:“苏、萧两家联姻是真的,而两家的人选分别你和我,这件事你怎么想…”
苏缇身体被李谛修长有力的臂膀往后揽了揽。
李谛抬眼,“苏缇刚才的话,萧少爷没听到?萧少爷跟我一样耳朵不好吗?这样的话,建议也戴个助听器。”
萧赫听到了,可那不是小缇为了帮李谛的说辞吗?
会场的冷风席卷萧赫落空的掌心,幽幽透着冷。
苏森麟仿佛没看到气氛诡张,“二哥,你先离开这里。”
“剩下的事,”苏森麟掠过厅堂脸色灰败的李家三人,“我来处理。”
“苏森麟你还小,”苏缇透嫩的小脸儿纯粹天真,“我们应该让大哥处理会更好。”
“二哥,你真是被大哥洗脑了,他不去干传销真是可惜,没准咱们苏家早就成首富了。”苏缇怎么就能这么听苏恪铭的话呢?
从小到大,孜孜不倦。
苏森麟有时候会被不解风情的苏缇气到,有时候又对他心软得没办法,比如现在,苏森麟语气无奈,“二哥,我哪儿还小,我只比你小几个月。”
苏缇真的有好好当哥哥,承担起责任。
一个拥抱,一个可以让苏森麟依靠的肩膀,以及苏森麟都不知道的苏缇为他承担的错误。
“二哥,你乖乖的就好。”苏森麟拂了拂苏缇白皙额头上乌软的发丝,“好好上学,好好工作,好好恋爱,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操心。”
哪怕苏缇因为亘古不变的善良,引起别人记恨,苏家会帮他处理。
苏缇永远都是会跑十条街去救被关在狗笼小孩的小仙子。
时至今日,也不曾改变。
他恪守本心,在李谛被泼了一身脏水,落得千夫所指的境地,仍旧站出来为他澄清。
突然,苏森麟察觉到自己的自私。
他不应该为了他自己无法割舍的安全感,把苏缇留在身边。
他的二哥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苏森麟才知道苏恪铭的想法是对的,不干涉,在保护苏缇前提下,让苏缇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
“走了,”李谛淡淡瞥过苏森麟,握紧苏缇手指,“弟弟长大了,不需要长辈看着了。”
苏森麟顿时瞪大眼睛,“李谛,你特…”
“苏森麟?”苏缇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打量苏森麟是否真如李谛所说。
苏森麟僵硬着神情,不愿意破坏自己在苏缇心目中的形象,硬生生忍了下来,坚强微笑,“怎么了,二哥?”
苏缇松开李谛的手,李谛没有阻拦。
苏缇走到苏森麟面前,纤嫩如脆白菱角的手指搭在苏森麟肩膀,身体靠近。
苏森麟几乎没有犹豫就回抱住苏缇,情绪有些激动道:“二哥,这么久了,你头一次愿意抱我。”
不仅仅是苏恪铭开始扼令苏缇不许跟人亲密接触避免苏缇遭遇危险,还有他纠缠着非要跟苏缇在一起。
从前对他很亲近的二哥,就刻意地跟他保持距离。
苏森麟甚至感动到想哭,原来他的不幼稚不到不会把他最喜欢的二哥推走,而是会拉近他和苏缇的关系。
苏缇被情绪过激的苏森麟勒得有点难受,拍了拍他的臂膀,示意苏森麟放松,在苏森麟耳边小声劝道:“你既然长大了,你就去告诉大哥,你把情蛊弄丢了。”
苏森麟眼角的泪水还滴滴答答,猝不及防被苏缇来了一下,傻眼的表情有些好笑。
他反应错了,苏缇根本不是要抱他,是跟他说悄悄话让他自首。
苏森麟木楞楞地推开怀里的苏缇,唇线渐渐拉平。
在苏森麟咆哮尖叫来临前,李谛手疾眼快地捂住苏缇耳朵,带着苏缇往外走。
即使这样,苏缇都能听见苏森麟余音绕梁呐喊,“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李谛带着苏缇快步离开会场,拉着苏缇的手在温软的夜风中向前跑。
苏缇感受到柔柔的热风吹拂着面颊,痒痒的,让他有点想笑。
“苏缇,你不是哑巴,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不会把你当哑巴,而且…”李谛的耳朵在黑夜红透,踟蹰开口,“我从你嘴里听到了我最想听到的话。”
苏缇不自觉弯了弯盈盈的眸子。
李谛听到苏缇沁甜的笑意,细细的小小的,融进风里送到他的耳边。
李谛这一刻,感受到了拥有。
李谛澎湃的情绪渐渐平息,步伐慢慢停下。
苏缇不解地看着停下脚步的李谛。
李谛把苏缇带到江边的青草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铺平到地上。
苏缇很乖地躺在上面,李谛在苏缇旁边躺下。
头上明月高悬,江边潮润的水汽夹杂着青草香包裹着苏缇和李谛。
李谛闻到来自苏缇身上的清软甜香,侧头勾了勾唇角,“苗寨什么都没有,什么东西都很丑陋,只有月亮算得上漂亮。”
他想邀请苏缇一起看。
苏缇头一次看到李谛冷峻阴谲的五官露出轻惬的表情,眼底洇出困惑,鸦黑的睫羽颤了颤。
李谛抚去苏缇额角的细汗,“累不累?”
苏缇摇了摇头,“被带着跑,不累。”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苏缇想了下,“是之前我承诺你,等慈善晚会结束后,把你想要知道的都告诉你。”
“可我没什么想要知道的。”李谛轻飘飘开口,“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
“啊?”苏缇没想到李谛会这样回答,露出一个被为难到的表情。
李谛什么都不想知道,那他还说什么?
苏缇纯稚的眉眼透出茫然。
李谛把苏缇拉到怀里,低头吻了吻苏缇眉心,又蜻蜓点水掠过苏缇挺翘的鼻尖,接着是柔嫩水润的唇肉。
李谛碾磨着苏缇唇瓣,捏了捏苏缇后颈,苏缇下意识张开唇瓣,像是无声的邀请。
李谛长驱直入,缠住苏缇嫩红羞怯的软舌,密密汲取苏缇口腔的津液。
“苏缇,你要是不拒绝我的话,”李谛紧挨着苏缇烫软的唇肉,“那我就没有任何想要知道的事。”
“李谛”是对的,结果是他想要的,他就不应该在乎过程,对前因不应该斤斤计较。
苏缇并不明白李谛的意思,有些吃痛地抿抿红肿的唇瓣,推了推李谛的胸膛,“不要亲了,舞会你已经亲很久了。”
李谛微怔,“你知道是我?”
李谛随后又流露出释然,“即便我没戴助听器,你也会猜到,毕竟你那么聪明。”
“你没有想知道的,我还是要说,”苏缇坐起身,有些一本正经开口,“李谛,我骗了你,其实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李谛躺在草地上闭着眼,像死了一样。
苏缇试探伸手推了推李谛,李谛的助听器从耳边掉落,李谛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苏缇心里打起鼓,抓住李谛离自己最近的手掌晃了晃,“李谛?”
这时,苏缇有些着急起来,趴在李谛胸膛听他的心跳,又伸手碰了碰他温热的脸,“李谛?”
苏缇清棱的睫毛如蝶翼蹁跹眨动,清眸蕴起丝丝慌乱,“李谛,你怎么了?”
腾地,李谛坐起来。
苏缇被吓了一跳,漂亮的眸子微微细缩,不自觉放轻呼吸。
“我没事,”李谛看向苏缇,“刚刚你会觉得失去吗?”
如果苏缇能够体会到,那么苏缇也能体会到他对于苏缇揭露真相的抗拒。
那也代表失去。
苏缇没体会到失去,体会到了生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李谛是故意吓他。
苏缇抿着鲜软的唇线,用力推了李谛一把。
李谛没有抵抗,顺着苏缇的力道仰躺下去,重重砸在草地上。
苏缇再次被吓到,不过没有流露出过分的惊慌,犹豫着伸出双手握住李谛手臂,想要把倒下的李谛拉起来,“李谛,你不要这样跟我闹着玩儿。”
“我会有点怕的。”苏缇嗓音轻轻绕绕,像是能缠住李谛神经的蛛丝,轻轻点一下就能把他捕获。
李谛大脑眩晕片刻,顺从苏缇的力道坐起身。
苏缇眸心巍巍颤动起来,盯着李谛额头有些汹涌的鲜血,连忙去翻身上的手帕,“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医院。”
苏缇用手帕捂住李谛额角肆意横流的鲜血,对上李谛有些陌生的眼神,有点呆。
李谛避开苏缇手指,按住覆在他流血伤口的手帕,含着稚气的眉眼似乎瞬间成熟起来,流露出深渊冷致的疏离。
李谛掀开眼皮,稠黑的眸色泛寒,哪怕配着断眉都没有一起年少的张扬轻佻。
“学长。”李谛淡淡启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