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谛,你恢复记忆了吗?”苏缇眼巴巴地看着李谛的神色,抿了抿嫣润的唇肉,下意识去摸李谛手腕。
苏缇有怀疑李谛失忆跟他体内情蛊有关。
李谛现在恢复记忆是不是说明他体内的情蛊…
李谛望着苏缇投递过来的专注清眸以及他似乎有些急促的动作,阖眸垂眼,密密的长睫遮掩着他幽沉的目光。
“他以前是不是这么叫你?”李谛轻启声。
苏缇没反应过来。
再抬眼时李谛眉间成熟的稳重消散,带上点意气的执拗,冷冷的音色想要个确定的答案,“苏缇,如果我是十九岁的李谛,你是不是就不会骗我分手?”
李谛额头的鲜血渐渐凝固干涸,蝉翼般细薄的血痂沾在他断眉处,有种阴诡的可怖。
李谛视线犹如丝弦,匝匝地缠绕上苏缇的皮肉,小孩子独占似的天真恶毒。
原来李谛没有恢复记忆,刚才只是装成十九岁李谛的样子。
苏缇缄默住了,鸦黑的睫羽颤颤,好半天才道:“没有再骗你了。”
李谛动作缓慢地拿下额角的被鲜血浸透大半的手帕。
“你用什么理由都没用,苏、萧两家联姻也不关我的事,哪怕先来后到做小三的也不是我,”李谛微微撇过脸,“你要是想分手,等我恢复记忆,你跟十九岁的李谛说去吧。”
李谛起身,侧了侧头,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到苏缇面前,“反正我一醒接收到的就是你是我男朋友的信息,我只认这个。”
刚转到高中时,十七岁的李谛很难搞。
从医院醒来失忆变成十七岁的李谛很难搞。
现在的李谛依旧难搞。
因为他还是十七岁的年纪。
苏缇慢吞吞地把柔软的指尖搭在李谛炽热的掌心,被李谛用力从草地上提起来。
李谛俯身捡起自己的外套,细心地拍去苏缇身上粘上的杂草,手掌在苏缇挺翘圆润的臀部停留了瞬,自然地拍了拍苏缇绵软屁股上的灰尘。
苏缇清泠玉软的小脸儿有点呆。
“想什么?”李谛忍不住问。
苏缇迟疑道:“这跟我想得不一样。”
苏缇认下李谛男朋友这个身份,是李谛的急症,和不确定李谛失忆的原因是否跟情蛊有关。
他以为等李谛情况稳定后告诉李谛实情,再用李谛喜欢的钱补偿他就可以。
因为他有了解决情蛊的办法。
但他没想过李谛不信。
“他们给你起小仙子的外号是夸你漂亮,”李谛看了苏缇一眼,“不是觉得你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李谛丝毫不怀疑苏缇哪怕是现在的年纪,心性天真纯稚到以为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的逻辑发展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缇想了想,“如果我告诉你,我家有情蛊,你会信吗?”
苏缇清露般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李谛的脸。
李谛抬手抚了抚苏缇有些潮红的眼尾,“我信。”
毕竟萧老夫人联姻的目的就是索要苏家的情蛊。
苏缇仰起雪嫩白腻的小脸儿,“那你知道情蛊的作用吗?”
李谛眼眸微闪。
李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是问过我会不会下蛊?”
苏缇犹豫着轻轻点了头。
“我不会。”李谛稠黑的眼睛落在苏缇巍巍清眸中,话音一转,“但我确实知道蛊。”
“那你也知道情蛊会让人爱上下蛊的人吗?”苏缇问。
李谛点了头。
苏缇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谛打断。
“苏缇,世界上没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李谛说:“情蛊能让中蛊者不受控地全心全意爱上下蛊的人,不过那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下蛊人一半生命。”
苏缇眸心洇出丝丝茫然。
李谛顿了顿,“苏缇,你看起来对苏家情蛊的了解还没有我多。”
“害怕吗?”李谛说:“中蛊或者被蛊虫牵连的代价。”
苏缇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被迫爱上谁以及付出一半生命,对于苏缇来说,都没什么。
如果他给出的不是虚假而是真实的爱,孟兰棹会不会没那么痛苦?
苏缇有想过这个问题。
苏缇没有得到答案,他好像没有爱上过谁,或者说他的感情远没有别人给他的多。
孟兰棹把他喜欢的长发放在了他的墓中,陪伴着他。
哪怕他不在那个世界,他也一直在得到,没有过失去。
苏缇后知后觉,失去原来那样的痛苦。
被蛊虫控制爱上谁,那应该也是爱吧?去经历,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生命。
“苏缇,我小时候差点死了,因缘际会又活了回来。”李谛启声。
外婆为了救他给他下了生死蛊,可以救他命的蛊虫,又跟他说不是蛊的作用,他就像是被注入一股生命力那样活了回来。
所以生死蛊还在他的体内,被他滋养着。
要是情蛊真的被用了,苏缇要被迫付出一半生命,他还能有机会补救。
李谛头一次感到庆幸。
“你觉得生命也不重要吗?”李谛不知道苏缇清楚多少,关于萧老夫人想要用情蛊给萧赫续命的事情,意味不明开口,“苏缇,我不会让你被迫爱上谁,或者付出一半生命的代价。”
李谛屈指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颊,对上苏缇清盈的眸子,“你不是说我和你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吗?”
“苏缇,我什么都不在意,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李谛停顿了下,“所以比我以为还要好的话,那就会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李谛的世界向来极端。
“没有觉得生命不重要,”苏缇声音清软,带着固执的天真,“我不会死。”
苏缇没办法跟李谛说清精神力的问题。
“你不要说这种话,”苏缇本想告诉李谛他体内情蛊的事,现在又有了犹豫,“你的生命也很重要。”
李谛蓦地逼近苏缇。
苏缇鸦黑的睫毛颤了颤,望着李谛凝黑的眸子,感受着他和李谛的呼吸渐渐交融。
“是吗?”李谛亲了亲苏缇挺翘的鼻尖,“你要是这么认为,‘李谛’肯定没有我喜欢你。”
“我会把我的命给你。”李谛一字一句道:“十九岁的他考上了大学,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还跟你交往。”
“但是十七岁的我什么都没有,”十九岁的李谛解决了所有十七岁的他留下的烂摊子。
他在偏远苗寨长大,十九岁的李谛考上了大学。
他不受父母偏爱,十九岁的李谛开了他公司。
他为了自尊,在苏恪铭的刺激下远离苏缇,十九岁的李谛重新接近苏缇。
这样的一切,都是为了足以匹配苏缇。
然而那都是十九岁李谛做的,为了苏缇他几乎做了所有,可自己拥有的只有青春和生命。
“生命是我唯一属于我能够给你的,”也是能够胜过“李谛”的地方,李谛说:“你不能不要。”
“苏缇,它是我的自尊。”
苏缇纤长的睫毛濡湿黑软,眸心携上缈缈水雾。
“想说什么?”李谛问。
苏缇没有回答。
他不能把李谛身上有情蛊的事情告诉李谛了,苏缇想。
他有点害怕在李谛身上得到。
就像他的得到,意味着李谛的失去。
苏缇清眸颤了下,“没有。”
李谛有点不信,“真的吗?你看起来主意很大的样子。”
苏缇眸底染上困惑,辩解的模样有点呆,“我很听话。”
醉酒的没一个人觉得自己喝醉。
同样,不听话的没一个人觉得自己不听话。
“你要是听话,你就不会跟我交往。”李谛拉起苏缇的手往前走,音色略微低沉,“苏恪铭和苏森麟很不喜欢我。”
苏缇落后半步,清润的眸光落在李谛修长挺拔的肩背上,慢慢往上看到了李谛夜色中都分外醴红的耳骨上。
李谛察觉到苏缇的视线,耳骨的颜色泛得更厉害,依旧没有回头,握着苏缇的手紧了紧,“你跟‘李谛’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觉得我对你太冷漠,所以想要分手吗?”李谛还是没能绕过去那个坎儿。
也许苏缇只喜欢十九岁的李谛,他给苏缇的比自己给苏缇的多得多。
尽管他自己都认为理所应当。
李谛的心脏还是宛若被钢筋利手狠狠攥住,险些汲取不到一口空气。
“他对你做的我都会做,”李谛舍不得,他很想跟两年后的自己划清界限,恨不得不要他得来的任何东西。
但是他舍不得,因为“李谛”拥有着苏缇。
他想要占有苏缇,哪怕他是在偷十九岁李谛的人生。
李谛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住苏缇。
苏缇看不到李谛的表情,抬手碰了碰李谛耳朵,又烫又软,听见他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李谛猝不及防被苏缇凉软的指腹碰得麻了下,这个时候倒是回了头,“干什么?”
这是李谛第二次问苏缇,他和“李谛”的关系。
第一次,李谛想要确认苏缇话里真假。
这一次,李谛想要往两年前的自己靠拢。
然而,两次苏缇都没跟李谛说实话。
苏缇清眸闪了闪,环顾着江边的夜景,抬手指了指江边对面的酒店。
李谛下意识把苏缇拉进怀里,掌心摸上苏缇软腴绵嫩的腿肉揉了揉,蹙眉道:“腿疼?”
李谛抬了抬头,才发觉他心神不定地带着苏缇走了很久的路。
“不是故意的,”李谛贴了贴苏缇雪腻的小脸儿,安抚地亲了亲,“我带你去开房,休息一会儿再送你回去。”
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蝶翼般的长睫被夜风卷着遮掩住清露般的软眸,雪腮浮上薄薄的桃红,含着诱人的春情。
瞬间,李谛的大脑被电流击穿。
夜风似乎更猛了,裹挟着星火,燎原之势在李谛脖颈蔓延散开。
李谛的身体都滚烫起来,揽着苏缇纤薄肩背的手指灼热又僵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做了?做了…”几次。
李谛察觉自己问什么都不合适。
他没想过。
可“李谛”都跟苏缇交往了,忍不住更进一步,又不是难以理解。
李谛不清楚自己是否应该做到那一步。
李谛掠过苏缇潮红的轻薄眼尾,喉结滚了滚,“我知道了。”
李谛送苏缇回到苏家,第二天慈善晚会的事情发酵,李阕霸凌主使的身份被扒,网上掀起讨伐资本家、富二代的浪潮,李氏集团偷税漏税的事情接踵而至。
现在李家忙得焦头烂额。
本来偷税漏税的事情应该在慈善晚会揭发。
李家夫妇为大儿子准备的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在那里揭露最合适,是“李谛”回馈他们的礼物。
“李谛”比任何人都清楚,几封骚扰信不值得大张旗鼓,何况李阕身后有李家,李阕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苏缇被利用,遭受的那些都会被轻飘飘揭过。
“李谛”却不想顺理成章地当做没有发生,所以他参加李家父母给他准备的慈善晚会,打算给李氏沉重一击。
然而慈善晚会李阕霸凌的视频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但是似乎比“李谛”安排得更好,由浅入深、步步为营,从李阕到李氏没有一个无辜的。
李谛知道两年后的自己要做什么后就开始按照“李谛”的剧本走,他不会在关于苏缇安危问题上跟自己作对。
现在也算是解决了李阕。
那么现在只剩下,关榆。
萧赫的动作比李谛更快,他拿着炼制出来的金钱蛊找到了苏恪铭。
“小缇已经将毁坏的蛊书复写出来归还了萧家,”萧赫将手中的木盒往苏恪铭的方向推了推,“里面有过记录,金钱蛊被纯金喂养长大,可寻宝。”
苏恪铭没动那个小木盒。
萧赫继续道:“金钱蛊是靠气味寻宝,同样它也可以靠气味寻人。”
苏恪铭眉眼有了波动,淡声道:“小萧总什么意思?”
萧赫自从重症监护出来后,一改往日纨绔,开始着手萧家集团事务。
萧老夫人当然乐见其成。
萧赫如今是萧氏集团的总经理,苏恪铭称他小萧总没有任何问题。
“这种蛊虫,你喂给它什么,它就会寻什么。”萧赫手指点在木盒上,抬眼,“比如,苏总喂给它一些沾染父母气味的私人物品,它就会找到所有跟苏总父母生前有过接触的所有人。”
萧赫打开木盒,将里面泛着金斑的蛊虫放了出来,又拿出一粒金豆随意扔到地下,肥硕的虫子在玻璃桌上静止两秒,随后仿佛嗅到金子的味道,缓慢地爬行起来。
苏恪铭看得出,它爬行的方向是萧赫手中金豆掉落的地方。
苏恪铭眸光凝聚,“小萧总想要什么?”
父母的死是他的心结,苏恪铭用尽一切办法寻找真相。
而现在萧赫为他送来了。
苏恪铭今天见识到了传闻中蛊虫的强大。
萧赫唇角微勾,不知道往盒子里撒了什么,那只肥肥的蛊虫叼着金豆子缓慢地爬回了木盒。
萧赫看着安分的蛊虫,俊朗的眉眼竟透出几分天真的执着,脸上升起浅浅红晕,“苏总,我很喜欢小缇,我以后会对小缇好的,我可以保证萧家所有业务都会向苏氏倾斜,这只蛊虫我也会送给苏家,帮苏家找出凶手。”
苏恪铭没有立马应下,“小缇说到底只是苏家养子,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萧赫没预料到自己被拒绝,指甲无意识嵌进掌心,留下深刻的白色印痕。
萧赫有些急切道:“小缇很乖,他很听苏总的话。”
“小缇有自己的想法,”苏恪铭起身,“他的归属权不在我这里,我也没办法转交给小萧总。”
萧赫完全不能理解苏恪铭的话。
苏缇对他来说就是最漂亮娇贵的宝贝,之前被兄长看护,现在应该被妥善地交到下一个人手上。
他有俊美的容貌,有显赫的家世,又有疼爱苏缇的心,他所有的一切最匹配苏缇,他明明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赫没露出什么端倪,很快调整好表情,“不管如何,我喜欢小缇,我也会继续追求小缇,这个当做我送给苏总的见面礼。”
苏恪铭没有拒绝,他也拒绝不了。
父母的死成了未解之谜,他作为儿子,起码要弄清真相以及找到凶手。
“多谢。”苏恪铭承了萧赫这份情,收下了萧赫手中的金钱蛊。
萧赫离开不过一会儿,苏森麟从休息室的暗门走了出来。
“萧赫能好心把这种东西送给我们?”苏森麟视线落在茶几的木盒上,“什么都不要?”
苏恪铭拿起木盒打开,看了眼里面异常温顺的金钱蛊,“他不是要了吗?”
而且目标明确。
“你不是拒绝了?”萧赫喜欢苏缇,苏森麟一点儿都不意外,萧赫借机和苏缇联姻,也在苏森麟意料之中。
但是萧赫被拒绝,还愿意留下这只金钱蛊,凭借苏森麟对萧赫最近行为认知,感觉不可思议。
苏恪铭合上盒子,“没有标价的礼物更贵。”
苏森麟不在乎苏恪铭云里雾里的话,他只知道他现在既有可以寻找父母真凶的蛊虫,还不用把二哥当成交换条件。
一切都很好。
“给我,”苏森麟伸手,“我去查。”
苏恪铭抬眼,“你最近不是在忙李家?”
苏森麟那天承诺要帮忙处理二哥男朋友的家事。
“李谛把证据交给了柳秘书,柳秘书正在准备起诉,我只是推了一把。”苏森麟简明扼要地跟苏恪铭讲完,看着那只最有可能帮他们找到杀害父母凶手的蛊虫,“这件事还是我亲自查比较好。”
苏恪铭把蛊虫交给了苏森麟,“你准备从谁开始查?”
苏森麟的掌心被木盒的棱角硌得发疼,平缓地吐出两个字,“关榆。”
苏家父母去世时,关榆还只是几岁的孩子。
饶是这样,苏恪铭都没有苛责苏森麟的决定。
“你去吧,”苏恪铭提醒道:“不过,它需要先被喂七天,熟悉气味。”
苏森麟收起来点头,“我知道了。”
苏森麟带着蛊虫离开,苏恪铭则回了苏家。
苏恪铭见识了蛊虫的作用后,不禁想起家里世代相传供奉的蛊虫。
情蛊。
“大哥,”苏缇站在楼梯上,看到了客厅进门的苏恪铭。
苏恪铭脱下西装,解开袖口的纽扣,松了松脖颈的领带,目光落在穿戴整齐的苏缇身上,“这么晚,要去哪儿?”
苏缇走过去,没有隐瞒,“去找李谛。”
挺括的白色衬衫勾勒出苏恪铭利落的肩背线条,越过苏恪铭紧实的胸膛,在精壮腰间收束。
苏恪铭敞开的两粒领口为他增添了分随性。
苏恪铭掠过苏缇细白漂亮的小脸儿,纯稚的眉眼蕴着分明的澄澈,好像数十年的时光没有在苏缇眉眼镌刻任何印记,小时候苏缇就是这么眼巴巴望着自己,稚气纯粹。
苏恪铭隔着落地窗看了眼天色,“太晚了,打电话告诉李谛,明天再约。”
苏缇依言给李谛编辑了信息。
“吃饭了吗?”苏恪铭挽起衣袖,朝着厨房走去,“想吃什么?”
苏缇跟上去,“还没有,是要跟李谛一起去吃的。”
苏恪铭洗了手,从冰箱拿出西红柿,“吃面?”
苏缇点点头,“好。”
“把围裙拿过来,”苏恪铭吩咐苏缇。
苏缇拿下挂钩上的小熊围裙,苏恪铭微微低头,苏缇垫脚给苏恪铭戴上,又绕到后面给苏恪铭系上围裙带子。
两人配合熟练,苏恪铭在苏缇帮他系好围裙后,去案板上切西红柿。
“你比苏森麟乖,给什么吃什么,不挑食。”苏恪铭切好西红柿,又拿出鸡蛋。
苏缇围着苏恪铭打转,回忆了下,“大哥,苏森麟也没有挑食。”
起码在苏缇记忆中没有。
“那是你剩什么他吃什么,他只是不挑你吃剩的食物,其他挑挑拣拣没几个他喜欢的。”苏恪铭煎了两个鸡蛋,开始炒西红柿。
西红柿鸡蛋面很好做,下了面条,苏恪铭就盖上了锅盖。
苏恪铭转过身,“大哥以为能养你一辈子。”
苏森麟希望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苏缇能够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做出了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幼稚举动。
然而苏恪铭也想过。
他们失去了父母,美满的家庭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苏缇成为了他们的新家人,可他们再也接受不了失去。
苏恪铭和苏森麟最大的区别就是苏恪铭比苏森麟更理智。
“小缇,大哥也很想问,你为什么喜欢李谛?”明明之前谁都不喜欢,没有开窍过,苏恪铭顿了下,“大哥有时候也会想,你是不是被李谛下蛊了。”
无缘无故,没有任何征兆。
洁身自好的弟弟突然告诉他有了一个交往很久的男朋友,后来又在慈善晚会公布了他的身份。
苏缇抿起鲜软的唇线。
他没有被李谛下蛊,李谛才是被下蛊的那个。
苏缇有机会说出真相,但是在他欺骗中,李谛接受了这份感情,眼神那么地郑重。
苏缇就说不出来了,或许李谛恢复记忆会好起来,知道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李谛就不会得知情蛊在他体内,从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
苏缇不敢赌。
“没有被下蛊,”苏缇清眸盈润,“大哥,我和李谛在谈恋爱。”
苏恪铭定定看了苏缇一会儿,“小缇喜欢李谛吗?”
苏缇眸光开始迟疑。
他也不是想和李谛谈恋爱,他是想解决李谛体内的情蛊。
可他已经把能用的精神力在小时候用光了,剩下的精神力他动不了,可能是系统先生设的限制。
苏缇想到他能够通过精神力分辨携带精神力的人,因为亲密行为会让精神力传输给对方。
这样他就可以用这种方法把自己不能动用的精神力给李谛一部分,解决他体内的蛊虫。
“小缇喜欢李谛,”苏恪铭给了苏缇答案,“小缇高中的时候,大哥就觉得小缇对李谛很感兴趣。”
苏缇漂亮的眼睛泛起迷茫。
他喜欢李谛?
苏缇没想过这个问题。
苏恪铭将两碗煮好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出去放在餐桌上,把少的那一碗放到苏缇面前。
这时李谛刚收到苏缇的消息,回复道:“好,明天见。”
苏缇咬着吸满酸甜汤汁的面条,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犹豫地打字。
苏缇的问题又呆又笨,李谛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李谛,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李谛没回复苏缇,直接给苏缇弹了个视频。
苏缇被吓了一跳,指尖蜷了蜷,还是接通了。
苏恪铭是个好大哥,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参与弟弟的感情生活以及他们的小情趣。
李谛正在买饭,手机摄像头没有对准自己,而是对着盛自选餐品的托盘。
自助餐老板一勺一勺往里面盛菜,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李谛应该没有听见,因为李谛没有出声,跟老板僵持着,无声地让老板加菜。
苏缇想到李谛每次遇见这种情况都会把助听器摘下来,根本不受影响,清盈的软眸不自觉弯了弯。
蓦地,李谛突然转换镜头。
苏缇猝不及防对上李谛稠黑的眼睛,苏缇清眸的弧度还未完全展平,愣了愣。
李谛眸底无意识染上浅浅的温度,轻声道:“苏缇,我听不见,比起听我更习惯看。”
他不是傻子,谎言可以作假,神态动作骗不了人。
“苏缇,你知道吗?”李谛逼近屏幕,仿佛直直对上苏缇纯然的眸子,“很多时候,你一看见我就笑。”
神情是放松的,是自在的。
甚至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依赖。
所以在苏缇告诉自己,他和“李谛”关系比自己想象得更好时,他信了。
苏缇不是不懂喜不喜欢,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李谛已经不想计较苏缇这份喜欢是给他的,还是给做了两年努力“李谛”的。
反正他承诺苏缇,苏缇把他当成哪个都可以,他会负起男朋友的责任。
“苏缇,”李谛端着饭走到角落,路边的霓虹灯牌将李谛耳朵颜色渲染得更加厚重,他发给苏缇几张图片。
李谛低沉的声音透出一丝不自然,“这几家酒店,你喜欢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