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温柔得不像陈肃凛的吻。
修长的手指依旧轻柔托着她的下巴, 唇瓣极其缓慢地反复厮磨。
他没有急着加深这个吻,孟冉却有种自己在一步步被他吞吃入腹的错觉。
干燥的双唇变得湿润,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陈肃凛极具耐心地在她唇上含吮, 仿佛要尝遍她嘴唇的每一处味道。
孟冉的面颊浮上一层薄红, 紧绷的身体逐渐卸了力, 不自觉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被他吻到差点站不稳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袭来,随着她的惊呼,孟冉整个人被陈肃凛抱起, 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视角顷刻间反转,原本因为身高差需要她抬头仰视的男人,如今换成她低头去看。
陈肃凛不给她适应的时间。
双腿被他分开,他强势地入侵她的空间,再次吻了上来。
墙上时钟的秒针, 不知无声地划过了多少圈。
……
回到自己的房间, 浴室镜子里那个满面潮红的女人让孟冉自己都不敢细看。
她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刚才两人接吻过后, 书桌上的一片狼藉。
文件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桌面,有几张掉落在地板上, 是她被他吻到情动时胡乱蹭到的。
桌上的马克杯被她不小心打翻了, 陈肃凛将她抱下书桌时又被她的胳膊碰到,险些滚落到地上,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
幸好杯子里是空的, 不然场面更不敢想。
将她抱下来后, 见孟冉回头瞟了桌面好几次, 陈肃凛眼中含笑,让她不用担心, 他会负责善后。
孟冉无比庆幸陈肃凛平日都习惯自己整理书房,只有每周会固定让家里工作人员打扫一次。
不然让人看到书桌乱成那个样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人。
当然最令孟冉气闷的是,因着与陈肃凛的接吻,她的胸口乃至后背都沁出了一层汗。
她没有洁癖,但也受不了浑身黏腻着入睡,于是无论如何都得再去洗一次澡了。
都怪陈肃凛!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总算重新恢复神清气爽。
在外奔波了一天,身体和精神都已疲倦。
这晚孟冉早早入睡,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下午,孟冉去幼儿园接陈妙盈放学。
这是她答应好女儿的补偿,昨天因为意外没能如约去接陈妙盈,所以星期三星期四要连续去接两天才可以。
陈妙盈是个特别注重承诺的小孩子,履约意识非常强,答应了就要做到,没做到就必须要付“违约金”。
虽然陈肃凛没有明确说过,但孟冉隐约察觉到,陈肃凛似乎是有意培养女儿的管理意识和生意头脑。
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盈总”这个称呼就不再是个玩笑。
从幼儿园里出来,陈妙盈同每次一样飞奔进妈妈怀里。
胖乎乎的脸蛋在孟冉的怀里蹭:“妈妈,我最喜欢你来接我啦!”
“哦,不对!”陈妙盈又很严谨地自己纠正自己,“我最喜欢的是妈妈和爸爸一起来接我,第二喜欢妈妈来接我!”
孟冉捏了捏陈妙盈的圆脸蛋:“爸爸这几天工作忙,等他忙过这一阵,我们就一起来接你。”
陈妙盈眨了下眼睛:“妈妈,不然我们今天去爸爸的办公室等他下班吧,好不好?我们三个人都好久没有一起回家了!”
孟冉还在迟疑,陈妙盈已经行动力满满地跑去车里拿了自己的平板,用微信联系爸爸。
得到爸爸肯定的答复,陈妙盈和妈妈邀功:“妈妈,爸爸说好,我们可以去他的办公室等爸爸下班!”
车子开到恒越集团的大厦楼下。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来陈肃凛的公司,孟冉比上回多了几分坦然。
周特助和上次一样尽职尽责地下楼来公司大门口迎接。
一边带太太和小姐上楼,周特助一边感慨:老板和太太可真是恩爱,这才隔了一周多,太太就又带着女儿来公司了。
和之前一样,周特助直接将孟冉和陈妙盈带到了陈肃凛的办公室。
陈肃凛正在楼下的会议室,听几个高管向他汇报工作。
“陈总说等他那边忙完,就会立刻过来。”周特助说,“太太,您看这里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孟冉说不用,让周特助去忙他的就行。
第二次来陈肃凛的办公室,心境与上次相比大为不同。
不过总归还是有几分拘谨,相比之下,陈妙盈早就已经把爸爸的办公室当成自己家的一部分了。
陈妙盈踩着小皮鞋在办公室里巡视一圈,看到书桌上的东西后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去。
“妈妈你看!”陈妙盈举起桌子上的彩色笔筒,“爸爸已经在用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了!”
孟冉莞尔:“说明你做的笔筒特别好,爸爸特别喜欢这个礼物。”
在教会女儿怎么表达爱这点上,陈肃凛这个爸爸算是以身作则,哪怕他嘴上很少说,但任人都能看出他对陈妙盈满满的父爱。
难怪陈妙盈的性格这么开朗大方,一看就是从小不缺爱的小孩子。
陈妙盈“嘿嘿”笑了几声,满意地抱着笔筒看了一会儿,放下之后,圆圆的眼睛又在书桌上看来看去。
孟冉:“宝贝在找什么呢?”
陈妙盈:“我在找妈妈送的礼物呢!”
孟冉被她说得勾起几分好奇心,她送陈肃凛钢笔时,也是想着或许他平常工作的时候用得上。
陈肃凛的办公桌很整洁,桌面一尘不染,没有摆放什么杂物,唯一的亮色就是陈妙盈做的那个笔筒。
仔细看了一圈,确实是没看到她送的那支钢笔。
陈妙盈在旁边出主意:“会不会在爸爸的抽屉里?妈妈你要不要打开找找看?”
孟冉犹豫一秒:“还是不要了。”
之前她打开过陈肃凛的办公室抽屉,但那次是意外,她内心还是觉得随意翻人家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好。
而且她觉得钢笔这种常用的文具,收进抽屉里的概率不大。
尤其是桌面上就放着笔筒,孟冉看到里面其实有一支钢笔,应该是他签文件时经常会用的。
陈妙盈:“哦……那好吧。”
孟冉:“嗯。”
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
毕竟女儿送的笔筒陈肃凛立刻就用上了,而且就摆在书桌显眼的位置。
不过成年人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难过,很快她就平复了心情。
陈妙盈的注意力转移得更快,已经又被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妈妈!你快过来!”
孟冉:“来了来了。”
等妈妈过来,陈妙盈指着文件柜兴奋道:“妈妈你看,是我们那天拍的照片!”
孟冉走过去,发现是自己和陈妙盈那天在商场照相亭里拍的大头贴,被陈肃凛放进了相框摆在柜子上。
她伸手将相框取下。
照相亭机器直接打印出来的照片很小,相框里的这张明显大了一圈,应该是陈肃凛专门又用电子版印了一份。
那天在陈妙盈的热情下,他们一连拍了好多张照片,陈肃凛选的是他告诉女儿最喜欢的那一张——
孟冉和陈妙盈两个人的合照,孟冉在画面的中心,陈妙盈躲在后面比剪刀手。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印的照片,孟冉完全不知道。
而且,他怎么不选那张三个人的合照?
孟冉这样想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相框。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想起那天,她在陈肃凛抽屉里发现的那张拍立得。
拍立得后来被陈肃凛拿给了她,如今躺在她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
孟冉会想起那张拍立得,是因为想到了相纸后面的字。
想了想,孟冉把相框翻转过来。
陈妙盈好奇道:“妈妈你在做什么?”
孟冉:“给你爸爸准备一个小惊喜。”
陈妙盈最喜欢“惊喜”了,闻言立刻捧场:“好呀妈妈!”
“不过,这个惊喜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被你爸爸发现。”孟冉又说,“你能保证不提前告诉爸爸吗?”
陈妙盈拍胸脯:“妈妈,我都说过我最擅长保守秘密了!肯定可以的!”
孟冉笑:“好。”
她把相框背后的小机关打开,从里面将相纸取出来。
接着孟冉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
思忖片刻,孟冉在相纸背后写下一行字,最后落款了日期时间。
见妈妈在照片背后写字,陈妙盈兴致勃勃地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
孟冉笑着把相纸和笔递给她:“好啊,那宝贝你来写。”
陈妙盈为难:“可是很多字我都不会写,怎么办?”
孟冉哑然失笑,陈妙盈平常表现得太机灵,以至于孟冉经常忘记她是个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拿到的小朋友。
“你告诉妈妈你想写什么,妈妈帮你写。”
陈妙盈认真地想了半天。
“我想到了!”她说,“就写‘爸爸,我和妈妈都特别特别爱你呦!’”
孟冉没想太多就答应下来,写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有几分不自在。
虽然明显是以陈妙盈的口吻,但陈肃凛一看字迹就知道是她代写的。
已经答应了女儿,不能反悔。
又不能欺负陈妙盈不识字乱写,孟冉做不出这种事情。
没办法,孟冉只好一笔一画地把“特别特别爱你”几个字写下来。
写完交给陈妙盈检查,陈妙盈虽然识字有限,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看了半天才批准:“好啦!”
孟冉小心地把照片放回相框,避免把墨水蹭花,然后把相框摆回原位。
陈妙盈在旁边念念有词:“好希望爸爸能早点发现哦。”
孟冉好笑地看着女儿。
以常人的思路来说,很少有人会把已经装好的相框再打开,所以那些字被看到的概率很小。
她也没指望陈肃凛发现,只是突发奇想,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曾经在这间办公室里做过同样的事。
这是属于孟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就像在过去她艰难的青春岁月里,她在那栋不属于她的房子里,时常靠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小事苦中作乐。
放好相框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肃凛刚走进来,就被冲过去的陈妙盈抱住大腿。
“爸爸!”陈妙盈大声说,“我和妈妈都特别特别想你,所以来接你下班啦!”
陈肃凛温柔“嗯”了声,摸了摸陈妙盈的头发。
接着男人看向孟冉:“稍等我几分钟,还有最后一点工作需要处理。”
孟冉理解地点头:“好。”
毕竟是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板,不可能因为她和女儿来接他,就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回家。
陈肃凛在办公桌前坐下。
陈妙盈不是第一次来办公室找爸爸了,她知道爸爸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轻车熟路地跑去了沙发那边玩她的平板。
孟冉自然也是跟着陈妙盈,却在看到男人的动作后,脚步不自觉一顿。
陈肃凛从文件架里取出一沓文件,接着从西装的内袋拿出一支笔。
孟冉一眼认出,那是她昨天送他的那支钢笔。
所以他不仅第二天就用上了,还在去听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随身带着这支笔?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肃凛侧过脸看她。
孟冉心头一突,莫名地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迅速道:“没什么,你忙!我去陪妙盈了!”
陈肃凛眉梢微动:“嗯。”
孟冉加快脚步,去找陈妙盈。
“妈妈你来啦。”陈妙盈说,“你看,这是老师新教我的拼音游戏,我已经打到第三关了,妈妈你要不要试试?”
孟冉:“嗯?什么?哦……好,妈妈看看。”
陈妙盈眨眼看着妈妈。
妈妈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呢。
难道爸爸惹妈妈生气了?
也不对呀,陈妙盈盯着妈妈微微上扬的嘴角。
妈妈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呢。
……
转眼两天过去。
孟冉和木材店老板约好周五上午去取货,提前和老板在微信上确认。
老板告诉她没问题,她要的材料都已经切割打磨好,并且上了一层防潮防蛀的环保木蜡油。
周五一早,孟冉在家吃过早餐后,出发去木材店。
老板的记性很好,一看到孟冉就知道她是之前要定做猫爬架材料的客人。
把货都验了一遍后,孟冉很满意,爽快结了尾款。
老板:“这些你准备怎么运回去?”
孟冉:“我自己叫辆车就好。”
今天董叔家里有事,请了半天的假。
孟冉不习惯麻烦其他公司里的司机,就说让董叔送自己过来就行,剩下的自己能搞定。
老板提议:“你要是不急的话,下午我这刚好有个单子要送货上门。那个客人和你住得不远,到时候我让师傅顺便把你的也送了。”
孟冉想了想:“行,那我也省事,谢谢啦。”
老板摆手:“小事。”
和老板道别,孟冉预备在附近逛逛,然后吃个午饭再回去。
今天和陈肃凛约好了去挑新的婚戒,两人约好下午两点钟见面,陈肃凛开车接她去店里。
现在才上午十点多,时间很充裕。
附近有一片步行街,孟冉准备去那边看看。
到步行街,刚走没几步,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拿着一沓传单走过来。
孟冉抬头看了眼女孩,冲她笑笑,把传单接过来。
读大学时为了赚生活费,孟冉做过各种兼职,其中就有去商业街发传单。
她知道这种兼职很辛苦,往往一站就是大半天,所以遇到发传单的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孟冉的态度通常都会比较好。
见孟冉冲自己笑,女孩似是怔了一下,然后才说:“那个……最近这家甜品店做活动,单人的切角小蛋糕有六折优惠,小姐姐你要去看看吗?”
说着女孩仿佛有点心虚,声音低了几分:“不点单,单纯去店里看看也是可以的……”
孟冉看着女孩。
她知道这类兼职有些是有考核标准的,比如一天必须成功带几个客人去店里,才能拿到满额工资。
刚好她现下有空,又喜欢吃甜食,顺道去为女孩增加一下业绩也没什么。
孟冉点头:“好,那我去看看。”
女孩为孟冉指了方向,甜品店的招牌就在前面,走几十米就到。
孟冉顺着路走过去,没注意到身后的女孩在看她走后,松了口气似的放下了手里剩余的所有传单。
甜品店的装潢普普通通,大概因为是工作日上午,店里没有其余客人。
孟冉进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很快有服务员上前:“小姐,这是我们家店的菜单,你想点些什么?”
孟冉:“听说你们家的切角蛋糕最近有活动?”
服务员对答如流:“是的,打六折。”
孟冉看了眼菜单:“那要一份经典芝士蛋糕切片吧。”
服务员:“饮料呢,需要吗?”
孟冉:“我喝水就行。”
服务员:“好的,您稍等。”
孟冉点头,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后,掏出手机看。
刷了会儿社交平台,服务员走过来,将蛋糕放在桌上。
孟冉看完手机里的视频,抬头才发现桌上摆着的不是切角蛋糕,而是一整个大蛋糕。
她想叫服务员,抬手抬到一半,动作顿住。
面前的这个蛋糕,看起来有些过于熟悉了。
乳白色的方形奶油蛋糕,侧边贴着一圈玫瑰花瓣。
蛋糕的中央是一整朵玫瑰花,旁边写着“love you”几个字母。
孟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记得这个款式。
当年赵延舟和她在餐厅表白时,见她答应,就让餐厅服务员送上来了同款的蛋糕作为惊喜。
心跳骤然加快,孟冉不敢置信地抿着唇向四周看了一圈。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在看到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后,孟冉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事实上自从发现自己来到了七年后,孟冉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可能会在某一天和赵延舟重逢。
北城有上千万人,但豪门圈子却只有那么大,何况陈肃凛和赵延舟是发小。
她想总有一天他们会见面,或许是在某个她不得不出席的豪门宴会上,或许是在某家西餐厅里不经意的偶遇,又或许是在机场的候机室里。
孟冉甚至在心里演练过不止一次,假如某天再次见到赵延舟,她该做出什么表情。
但此刻猝不及防见到那张脸的时候,所有事先设想的反应都失效。
孟冉怔怔看着赵延舟越走越近,接着在她对面坐下。
她设想的所有场景中,唯独没有一种像现在这样——
他们就像当年恋爱时一样,坐在一家小小的没什么特别的店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
“冉冉。”赵延舟开口,“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