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透枝叶洒在谢妄言脸上,打眼一看就是明晃晃的冷淡禁欲系。
谁能想到,他居然顶着这张脸,理直气壮地对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说出“想和你一起睡觉”的话。
应伽若一头撞进谢妄言怀里,想要捂住自己红彤彤的耳朵,企图掩耳盗铃:“不听不听。”
偏偏谢妄言不放过她,握在她腰间的双手下滑,熟稔地抱起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睡?”
应伽若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
双腿也条件反射地夹在他刚才还被室友们夸过的窄腰上。
她们幻想他。
而她拥有他。
应伽若发现自己这种想法后,眼底蓦地闪过惊吓。
她别过脸,艰难地拒绝:“我们不能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和情侣同居有什么区别。
但他们又不是情侣。
更重要的是应伽若想到和他耳鬓厮磨时的意乱情迷。
愈发心慌。
万一……
万一她没忍住,鬼迷心窍地和谢妄言滚到一起,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他们的关系就真的回不到过去了。
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谢妄言不允许她再缩回去:“住在一起,晚上我可以抱着你睡
说完亲她一下,“还可以有晚安吻
又亲了一下,“半夜饿了给你做宵夜
又又亲了一下,“早晨给你榨果汁
又又又亲一下,“我们每天都可以见面,像以前一样牵着手上学
又又又又亲一下,“我如果没课的时候还可以陪你上课。”
短暂的触碰,如蜻蜓点水,却又丝丝缕缕地绕紧心尖。
应伽若被他这样密密麻麻的啄吻弄得头晕目眩,大脑根本都来不及反应他的话:“你干嘛说一句亲一下。”
谢妄言继续亲她一下,随口答道:“当标点符号。”
……
应伽若把脸埋进他颈侧:“不亲了。”
等会回去被室友们看出来就很尴尬。
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两个人进来小树林。
“前面有人。”
应伽若偏头,被亲湿润的唇瓣贴着他耳朵低语。
谢妄言呼吸有点乱,语气却冷静:“他们在干什么?”
应伽若顿了一下:
“接吻。”
大半夜来这里,还能干嘛。
谢妄言:“跟我们一样吗?”
“不,不一样。”
应伽若指尖有点紧绷,不太敢看那边无比火热的场景,感觉喘息声都要蔓延到他们这边了。
只能说不愧是大学生吗。
在这种露天,极有可能被偷看的地点,都敢伸手到裤子里。
好狂野。
她偷瞄一眼,又把脸一埋。
突然觉得她和谢妄言两个真的很纯洁。
就只是亲亲,甚至还没舌吻。
听到她说的悄悄话。
谢妄言轻笑:“因为时间不够。”
更重要的是地点不对。
他想要的当然不止接吻,不深入只是怕自己难以克制。
此时环境不安全不够私密。
谢妄言不会因一己之欲让应伽若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应伽若起初不知道时间不够是什么意思。
直到发现隔着树丛的两个人十分钟后就离开了,她很懵。
这么快吗?
“下来吧,我回去了。”谢妄言把她放下来。
应伽若脚落地后,依旧揽着他的脖颈没有松开,月光下,用一双如水的眸子看他:“你这就走了。”
谢妄言:“舍不得?”
“嗯……”
应伽若现在又很坦率。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说:“舍不得就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应伽若:“再见。”
谢妄言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虽然没有得到她的答案,但最起码小乌龟也没有再缩回去。
应伽若回到寝室时,室友们都还没睡,林蔚容在看书、秦引月修白天在学校拍的照片、封曦蓝在敷面膜。
见应伽若回来,林蔚容关心地问:“你去哪了,怎么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应伽若:“和一个朋友见面。”
秦引月好奇抬头:“你在咱们学校还有认识的朋友?”
应伽若重新拿了一套睡衣:“他是隔壁Q大的。”
封曦蓝:“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又洗一次。”
应伽若:“外面热,有点出汗。”
秦引月:“难怪你脸像是打了腮红,白里透粉的。”
“咦,嘴巴好像也有点红。”
应伽若满脸无辜:“太热,就吃了根雪糕,可能是冻红的。”
她手指上还有残留的葡萄雪泥,融化后,谢妄言用湿巾给她擦过,但她总觉得还有甜味,粘粘的。
宿舍浴室比家里要狭窄的多,没有落地镜,只有洗手台上一个很简陋的镜子。
大概是热水过的很慢。
微凉的水滑过指尖,身上涌动的热气却怎么都难以驱散。
应伽若抿了抿有点发烫的唇,总觉得很不够。
明明刚分开,但她又开始想谢妄言了。
应伽若洗完澡后上床后,又给谢妄言发微信消息。
Y:【我差点被室友发现亲亲了】
【你到寝室了没?】
应伽若没有去过谢妄言的学校,所以不知道从她寝室到他的寝室有多远的距离。
等谢妄言的回复等的昏昏欲睡。
-
谢妄言回到寝室的时候,大家已经狂奔出去集合。
302寝室。
卫斟速度最慢,也提着裤腰带,一边往外冲,一边说:“卧槽兄弟,你怎么才回来,紧急集合,有演练活动!”
前几天一直都没有突发集合过,只能说谢妄言这运气。
真的太差了。
时间紧急,谢妄言也没浪费时间,随手脱下裤子,换上搭在椅背上的军训迷彩裤:“知道了,你先走吧。”
卫斟突然想起谢妄言之前的话,出门之前无意识地瞄了眼。
然后……
艹。
真他妈的自卑。
卫斟是卡在最后一秒。
全员到齐。
唯独谢妄言。
迟到一分多钟。
由于刚开学的知名度太高,大家齐刷刷看向谢妄言,窃窃私语。
各个班级的教官都在维持秩序。
一瞬间安静下来。
谢妄言敬了个非常标准的军人礼:“报告教官,我迟到了。”
教官手里拿着计时器站在入口处。
视线落在那张比周围一圈男生白出好几个度的面容,皱眉冷脸:“为什么迟到?”
谢妄言过于养尊处优的矜贵公子哥长相,给教练一种没好好训练的即视感。
现在又迟到。
卫斟还是很有室友爱的,用口型提醒他:肚子疼!肚子疼!
教官眼神敏捷,冷扫他一眼。
卫斟立刻变身乖巧鸡崽,腰板挺直,眼神正的发紫。
教官环顾四周,最终落在谢妄言身上:“穿上这身军训服,也得担得作为军人最基本的素养,比如诚实。”
谢妄言本来就没打算说谎:“教官说的对。”
教官:“那你大声告诉所有同学,为什么迟到!”
教官以为谢妄言磨磨唧唧迟到要么是起晚了要么是太注意帅哥形象,整理发型。
谢妄言:“报告教官,去哄小孩了。”
“噗。”
大家没绷住,集体笑出声。
“笑,有什么好笑的!”教官向其他人吼完,觉得谢妄言是在对自己进行挑衅,“你,迟到一分三十秒,训练结束绕着操场跑三十圈。”
谢妄言面不改色:“是。”
“现在归队。”
突击训练结束后,已经接近零点。
“操场内圈四百米,你跑三十圈要一万两千米,天呐,你今晚跑完明天还能训练吗?”
卫斟平时跑两千米都累的要死,“要不然我们找教官通融一下吧。”
徐闻洲:“就迟到一分多钟,也没有耽误训练,惩罚太重了。”
谢妄言把迷彩外套一脱,丢给离他最近的徐闻洲后,轻描淡写地说:“我违反规定在先,应该接受惩罚。”
“你们回去吧。”
起初大家都在围观大帅比被罚跑,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偌大的操场好像只剩下谢妄言和他面前格外圆的月亮。
谢妄言一圈一圈安静地跑着,除了胸腔起伏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外,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漆黑短发上的汗水沿着轮廓利落的下颚一滴一滴坠进跑道里。
他没有后悔去看应伽若。
甚至苦中作乐地想罚跑也不错,消耗下多余的精力。
教官没想到谢妄言骨头这么硬,说跑就跑,还以为他会求饶。
总教官站在他身后:“这小子,还挺适合进部队。”
别的不说,这股子韧劲儿和不服输的本能就挺让人佩服的。
等谢妄言回到寝室楼,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手里拿着教官递给他的矿泉水,懒懒散散地喝完丢进垃圾桶。
训练前随意放到桌上的手机安静地躺着。
Y:【一个小时了,你是爬回去的吗?】
Y:【我困了。】
Y:【敢不回复我?猫猫打拳.jpg】
【猫猫打拳x66次】
谢妄言难得没着急洗澡,懒散地倚靠在洗手间冰凉的墙壁上,滑动屏幕。
修长指尖微颤,带点运动过度的轻微痉挛。
他从头到尾看完应伽若发来的消息,包括无数只“猫猫打拳”。
X:【到寝室了,刚才有训练活动。】
谢妄言本来以为应伽若已经睡了,没想到刚脱下湿透的衣服准备洗澡。
随意搁在架子上的手机震了下。
她迷迷糊糊发来一条很轻的语音:“那就好,晚安。”
可见手里握着手机又想睡又担心他。
谢妄言轻声回复她:“晚安,宝宝。”
几分钟后。
谢妄言掌心抵在瓷砖上,突然低着头笑。
怎么精力还没消耗完。
-
翌日一早。
应伽若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猛然睁开眼睛。
狭窄又陌生的空间,让她心脏一窒。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昨天谢叔叔在楚姨指导下,帮她挂上的遮光床帘,像是个私密的小空间。
她已经在大学校园里了。
外面声音也是路过的学生。
指尖摸索到枕边的手机,应伽若隐约记得昨晚谢妄言好像回复过她。
最后一条是很短的语音消息。
应伽若点开,谢妄言磁性好听的嗓音陡然响起。
沙沙的,她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最近,谢妄言好爱叫她“宝宝”,次次听到都招架不住。
她下床的时候又差点踩空,幸好从小学舞蹈反应灵敏,巧妙地化解了危险。
此时宿舍里只有她和秦引月两个人。
“你身体也太灵活太软了吧。”秦引月正在收纳自己那一堆洛丽塔裙子的配饰,恰好瞥见这幕,看得她心惊肉跳。
吓死。
应伽若也轻拍胸脯:“我学过跳舞。”
“原来如此。”
见她走向洗手间,秦引月突然想到什么,“你刚才听的是哪位CV老师的晚安音,好有性张力。”
晚安音?
应伽若迷茫了几秒,继而反应过来是刚才自己听谢妄言的语音:“一个十八线不知道名字的CV。”
没听说过的人秦引月立刻没兴趣了。
应伽若悄悄松口气。
又忘了自己住的是集体宿舍,以后听语音得戴耳机。
不过性张力?
秦引月提醒到她了。
应伽若引用他发的那条语音。
Y:【你大半夜干嘛喘成这样?】
X:【就是你想的那样。】
Y:【我想什么了?】
X:【想我在想你】
应伽若看着大这句拐弯抹角又直白到骨子里的话,忍不住耳热,用力敲着字:【我才没有这么想!】
Q大食堂。
卫斟撞见谢妄言唇角弯起的刹那,觉得有点迷幻。
自入学这段时间,他还没见谢妄言脸上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昨晚被罚跑也就淡淡的一股与世无争的死感。
“你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谢妄言今天心情不错:“逗小孩玩。”
“你昨晚真去哄小孩了?”
徐闻洲端着餐盘落座时看到他备注的——企鹅宝宝。
“嗯。”
谢妄言手机又响了,他随口应了句。
确实是去哄一个初到陌生环境没安全感的小孩。
应伽若坐在椅子上,指尖拨弄着桌上被她一起带过来的白色沙漏。
表情有点纠结。
想问谢妄言今晚还会不会过来,但是又觉得自己太粘人了。
但是从小到大她就是会粘着谢妄言呀。
虽然没问,晚上谢妄言还是来了。
看到他让自己下楼的消息时,应伽若脸颊上两只小梨涡一闪一闪的。
谢妄言这次没有带雪糕,而是带了个纸袋。
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很日常但是很琐碎的东西。
比如创可贴、消炎喷雾、花露水、藿香正气水、单片装方便携带的湿巾等等。
他们今天没有接吻,只是找了个安静的长椅坐下。
谢妄言跟她说这些东西什么时候用。
应伽若都没准备。
她自理能力其实很低,从小依赖谢妄言。
谢妄言看着她白净小巧的脸蛋,微微皱眉。
虽然B大的军训力度比Q大轻很多,但就应伽若这个接个吻都能喘不上气,没弄多久就喊累的小身板:“身体不舒服要请假,不要不好意思。”
应伽若捏着他修长明晰的指骨把玩,没怎么当回事:“大家都能坚持下来,我也可以。”
第二天。
应伽若就被打脸了。
站在操场上,放眼望去,像是一棵棵发育不太良好的小树苗。
她皮肤薄,一被晒皮肤就很容易发红。
谢妄言准备的单片湿纸巾就派上用场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比干巴巴的纸巾要好用。
她把另一片递给林蔚容。
谢妄言准备的其他东西也派上了用场。
比如创可贴,提前贴到容易被鞋磨到的位置,减轻了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伤害。
军训第一天结束时,秦引月还听到隔壁寝室女生抱怨脚都被磨出泡了。
而她们寝室全部安全。
林蔚容感慨:“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生活经验。”
应伽若眨眨眼,很不客气地认下夸奖:“我很有经验的。”
谢妄言的经验就是她的经验。
虽然有谢妄言的经验加持,但军训依旧很累。
累到应伽若每天一结束训练,艰难地拖着身体洗完澡,直接躺床上不想动弹了。
而且秒睡。
别说见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很多时候发着消息或者打着电话,她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直到军训结束。
应伽若觉得自己瘦了一圈,给谢妄言发消息强烈要求要吃大餐!
来首都之后,都没出去逛过。
从今天开始,终于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她要趁着天还没有冷下来,把带来的小裙子都穿一遍。
应伽若自入学以来,头一次走出校门,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大G十分显眼,不少学生或者游客议论。
熟悉的车和车牌号,应伽若刚准备上前。
突然一顿。
她终于听到大家在议论什么了。
应伽若停下脚步,然后默默地打开手机。
她远远地站在树下:【你开远一点。】
X:【又要装不熟?】
Y:【对,太丢脸了。】
应伽若甩一张照片过去。
黑色大G后面贴着实习标,简直是行走的显眼包。
谢妄言满十八岁别人还在备考,他就抽空去拿了驾照,只不过上大学之前鲜少有机会开车,军训没有假期,也没时间开。
直到今天,才从新家开出来接应伽若。
X:【。】
终于在停车场上车,应伽若感受到空调的凉风,长舒一口气:“累死我了。”
谢妄言:“怪谁。”
“怪我脸皮太薄,都晒红了。”应伽若习惯性地想要拉谢妄言的手给自己脸降温,目光在掠过他冷淡平静的侧脸又停住了。
谢妄言察觉到她的不自然,调转车头开上主路:“怎么了?”
应伽若默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哦,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晒黑。”
谢妄言神情自若:“行,等会我仔细看看。”
应伽若没听出什么不对劲。
她还是第一次坐这辆车,比正常车子要宽敞许多,线条十分硬朗,又透着年轻的运动感,很适合谢妄言这种个高腿长的男大学生开。
谢妄言开车,应伽若懒懒地窝在车椅内。
打开手机本来想看看谢妄言发给她的菜单,无意间发现这十几天,他们聊天内容十分纯洁。
应伽若随口说:“我发现咱们军训期间的交流就非常不错,以后可以保持。”
像是又回到了纯洁的青梅竹马关系。
以至于应伽若还有点怀疑暑假那段时间,是不是自己掉进了另外一个平行时空。
遇见了另外一个谢妄言。
谢妄言淡瞥她一眼,继而把车拐进一家小区的私人停车场。
应伽若有点迷茫:“不吃饭了吗?”
谢妄言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朝她覆了过去,嗓音低沉又危险:“先吃点别的。”
“吃……”
什么。
应伽若后面两个字被堵了回去。
等她神思回笼,她和谢妄言紊乱的呼吸已经勾缠在一起,不是开学报道那天晚上的青涩触碰,而是带有成年人久违的情和欲,舌尖被他含吮着搅弄出很清晰的水渍声。
应伽若胸腔剧烈跳动着,光是听到这种声音,就忍不住脸红。
他亲的好深。
这样如唇舌交融般的吻不知道持续多久。
久到应伽若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手心贴着他胸膛用力推拒了一下。
应伽若睫毛努力掀起,对上谢妄言那双深不见底又暗藏汹涌的眼瞳,含混地说:“喘,喘不过气了。”
“好。”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松开绞缠着她的唇舌,坐回驾驶位,紧接着打开车门出去。
应伽若以为终于结束了。
她不断地平复呼吸,细指颤着去解安全带。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被打开。
“啪。”
细微一声响。
谢妄言松开她胸前勒紧的安全带。
没等应伽若长舒一口气。
谢妄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应伽若被谢妄言抱到后排。
后排放倒之后,像是双人沙发床,即便是谢妄言的身高,也没有那么拥挤。
车门重新关闭,她身体忍不住极轻地颤了一下。
绝对密闭的空间内。
谢妄言将应伽若完整地笼罩在身下,青筋浮动的手臂撑在她身侧,语调又是平静的:“宝宝,我更喜欢这种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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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夏威夷:应叔车送的不错。